三個人起身穿梭在熱鬧的街道中。雖然黑魔標記的陰雲在報紙上鬧得沸沸揚揚,但此時的對角巷依舊維持著開學前特有的喧囂。
在藥材店,西弗勒斯像個挑剔的老藥劑師,用指尖極其精準地撥弄著那些乾巴巴的豪豬刺和鼻涕蟲,莉莉則在一旁幫他對比價格。維奧萊特買了一個全新的。刻有加固符文的二號坩堝——她上學期那個因為一次意外的爆炸稍微有點變形。
隨後,他們扎進了麗痕書店。西弗勒斯熟練地鑽進角落的二手書架,在那堆泛黃脫頁的書堆裡精準地翻找著教材。莉莉和維奧萊特則在一旁的新書區閒逛,莉莉被一本關於基礎變形術進階的繪本吸引,而維奧萊特則在尋找有沒有關於初級鍊金術的新雜誌。
當三人路過摩金夫人長袍專賣店時,莉莉停下了腳步,她今年長高了不少,舊校袍的袖口已經短了一大截。
“西弗,你不去量一下身高嗎?”莉莉看著西弗勒斯那件明顯不合身的西裝外套,有些擔憂地問。
西弗勒斯僵硬地收回看向櫥窗的目光,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錢袋:“......我的衣服還能穿,沒必要在這上面浪費。”
維奧萊特在一旁觀察著他那倔強的側臉,突然開口道:“西弗勒斯,你要不要考慮從我這裡訂製一件?我媽媽暑假接了很多麻瓜成衣的單子,我也在幫她。只要你提供尺寸,我能保證面料和摩金夫人的幾乎沒區別,但價格能比她店裡便宜四成——算我們的友情價,如何?”
西弗勒斯微微一愣,他看向維奧萊特,漆黑的瞳孔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知道斯諾太太的手藝,也知道維奧萊特這是在照顧他的自尊。
“四成?”他重複了一遍,似乎在心裡飛快地計算著成本。
“當然,如果你想讓我在校服裡內嵌一些鍊金符文,價格就要高一點,我們可以商量。”維奧萊特俏皮地眨眨眼,“我暑假已經刻了一整套鍊金縫衣針了,為了這些鍊金製品,我的小金庫已經告急,急需回本。”
西弗勒斯沉默了片刻,終於僵硬地鬆開了攥著錢袋的手,低聲說:“......如果你堅持的話。尺寸我會晚點寫在羊皮紙上給你。”
“成交!”維奧萊特笑著拍了下手,彷彿真的談成了一筆大生意。
“我也要!我也要一件小薇牌的‘限定版’校袍!”莉莉在一旁開心地舉起手,碧綠的眼睛亮晶晶的,“雖然我還想去成衣店看幾件款式不一樣的,但如果能在冬天穿上一件你親手做的。帶著那種神奇針線手藝的袍子,那肯定酷斃了!”
維奧萊特看著莉莉興奮的樣子,忍不住打趣道:“莉莉,你這可是打算讓摩金夫人失業嗎?不過先說好,我媽媽現在的訂單排得比麗痕書店的暢銷榜還滿,你的那件可能得等到聖誕節作為禮物送給你了。”
“沒問題!我不介意排隊。”莉莉摟住維奧萊特的胳膊,笑嘻嘻地看向西弗勒斯,“看吧,西弗,連我都得排隊預約,你這可是享受了特殊的搶先體驗呢。”
西弗勒斯抿了抿唇,雖然依舊繃著臉,但眉宇間那股長期緊鎖的戒備卻徹底鬆開了。他並不笨,看得出莉莉是在用這種方式消解他接受這份友情價時的侷促感。
“我會把尺寸寫清楚的。”他輕聲補充了一句,隨後像是為了掩飾什麼似的,轉過頭指著不遠處的一個攤位,“那邊有新鮮的幹蕁桃,或許我們可以去看看,比剛剛魔藥店裡的品質好。”
三個少年重新沒入人潮。在這個充滿魔藥味。舊書墨香和朋友笑談的午後,維奧萊特心底最後一點陰霾也被倫敦的斜陽暫時驅散了。
西弗勒斯由於要趕回科克沃斯,買完材料便背起裝滿二手書和藥材的包裹準備離開。
“學校見,西弗勒斯。”維奧萊特在門口叫住了他,遞過去一個小布包,“這裡面是一些我媽媽做的肉鬆餅,路上墊墊肚子。”
西弗勒斯接過布包,感受到裡面還殘留的溫熱。他那雙漆黑如深潭的眼睛凝視了維奧萊特一瞬,聲音極輕卻清晰地說道:“謝謝你,維奧萊特......還有,幫我向你父親致謝。”
他很清楚,如果不是埃德蒙當初在藥房老闆面前的引薦,他這輩子的第一桶金絕不會來得這麼體面。
“西弗勒斯,你這一下午已經謝了不下三次了。”維奧萊特無奈地笑著搖搖頭,作勢要收回那個布包,“再謝下去,這些餅都要涼透了。既然我們是合作伙伴,這些客氣話就留給那些藥房老闆聽吧。”
“就是,西弗。”莉莉也跳到維奧萊特身邊,語氣輕快地附和道,“我和小薇幫你是覺得你有這個本事。你要是真的覺得過意不去,開學後的魔咒課作業,可別忘了多借我們看看!”
西弗勒斯被她們一唱一和地堵住了話頭,耳根微微泛紅,最終只是緊緊抓了抓書包的揹帶,一言不發地轉身扎進了查令十字街的人潮裡。雖然背影依舊單薄,但步履卻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當晚,兩家人在破釜酒吧舉行了一次小小的告別晚宴。
由於開學在即,酒吧裡到處都是揹著大包小包。正興奮交流暑假見聞的小巫師。但在一片喧鬧聲中,角落裡的這兩家人卻顯得格外溫馨和諧。
伊萬斯先生和斯諾先生在酒精的作用下,已經從“倫敦交通的日益擁堵”聊到了“兩家孩子誰的成績單更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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