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真的閒到要去書寫那些......讓人倒胃口的姓氏，我建議你先去複習一下《初級魔藥》裡的清洗劑配方。因為當你把我的名字和那群只長了肌肉的巨怪放在一起時，那張紙就已經髒得沒法看了。”
他轉頭看向莉莉，正好捕捉到莉莉眼底那抹調侃的笑意。西弗勒斯侷促地抿了抿唇，手心無意識地在褲縫上蹭了一下。
“還有你，伊萬斯。別以為我沒看見你剛才在偷笑。如果你們只是和我說些無聊的八卦，我會直接把信丟進坩堝裡當引火物——但我猜，你們大概也寫不出什麼更有深度的東西。”
“噢，是嗎？”莉莉調皮地眨眨眼，“那我們就寫你今天換了一件特別乾淨的襯衫，還一直摩挲吊墜......”
“莉莉！”
西弗勒斯飛快地打斷了她，聲音裡透著屬於這個年紀男孩子的慌亂，耳尖這下是真的徹底紅透了。他掩飾性地拉了拉衣領，快步走回斷牆邊，丟下一個略顯單薄的背影。
“......隨便你們。只要你們別哭著說速記太難學就行了。”
維奧萊特和莉莉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笑意。現在的西弗勒斯，就像是一隻被順好了毛。雖然還在偶爾哈氣但已經收起了爪子的黑貓。
“好了，不逗你了。”維奧萊特拍了拍裙襬上的草屑，重新站直了身體，“我們得回去了，要是佩妮午睡醒來發現我們偷跑出來，還沒完成她留下的那疊皮特曼速記練習，我和莉莉今晚恐怕就只能對著打字機懺悔了。”
莉莉也跟著嘆了口氣，故作愁眉苦臉地聳了聳肩：“沒錯，西弗，佩妮現在比麥格教授還要嚴格。如果我再把‘及’和‘由於’的符號搞混，她肯定會用那根修甲棒敲我的指關節。”
西弗勒斯此時已經重新坐回了斷牆上，他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藉著黑髮的遮掩，用餘光瞥向兩個正準備離去的女孩。聽到“敲指關節”時，他的嘴角極其輕微地抽動了一下，似乎想評價這種懲罰的平庸，但最終只是發出一聲悶悶的冷哼。
“那就快滾回去練習你們那些......‘文明社會的記錄方式’吧，”他生硬地引用了佩妮的辭彙，語氣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別指望開學後我會借筆記給兩個連字都寫不清楚的笨蛋。”
“對角巷見，記得看信！”維奧萊特跑過去塞給西弗勒斯一袋薄荷糖，笑眯眯地揮了揮手。
“西弗，我們後天見！” 莉莉一邊倒退著走路，一邊用力地揮著手，火紅的長髮在陽光下像一團跳動的火焰。
兩個女孩手拉著手，順著來時的那條荒蕪小徑跑向公園出口，輕快的笑聲在乾渴的噴泉上方迴盪，驚起了幾隻落在生鏽鞦韆上的麻雀。
西弗勒斯一直坐在那裡，直到那兩道身影徹底消失在社群公園的鐵門外，直到周圍只剩下工業小鎮特有的沉悶蟬鳴。
他指尖摩挲著薄荷糖那層廉價卻乾淨的塑膠包裝，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隨後，他又低頭看向領口那枚黑曜石吊墜——由於剛才莉莉的調侃，他現在覺得這枚吊墜在胸口的存在感格外鮮明，燙得他皮膚髮熱。
夕陽的餘暉像是一層濃稠的蜜糖，將伊萬斯家整潔的小餐廳塗抹上了一層溫暖的橘色。
晚餐桌上，多琳。斯諾太太做的手工曲奇被整齊地碼在瓷盤裡，散發著誘人的黃油香氣。雖然明天中午兩家人還有一場正式的家庭聚餐，但一想到維奧萊特明天就要返回倫敦，餐桌上的氛圍還是悄然漫上了一絲不捨的離愁。
“真的不能多留幾天嗎，維奧萊特？”伊萬斯先生切開面前的牛排，語氣裡帶著由衷的遺憾，“我還沒來得及帶你去參觀克羅姆林附近的舊磨坊呢，那裡的結構你一定會感興趣。”
“爸爸，小薇的爸爸媽媽也想她了。”莉莉有些悶悶不樂地戳著盤子裡的豌豆，雖然她過兩週就能在對角巷見到好友，但這種離別的前奏依然讓她感到胸口空落落的。
“這個禮拜是我假期過的最開心的一週，叔叔。”維奧萊特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謝謝你們這些天的照顧，尤其是佩妮姐姐。我是獨生女，第一次感受到有姐姐的好處，真是嫉妒死莉莉啦。”
佩妮正優雅地切割著盤裡的煎蛋，想到別離，感覺眼睛都要溼潤了：“哦小薇，我哪有你說的那麼好。”
伊萬斯太太笑著摸了摸維奧萊特的頭：“只要你願意，我們也是你的家人，佩妮肯定也願意多個小妹妹。”
當晚，科克沃斯的夜色比平時要溫柔許多，微風帶走了白天的燥熱，卻留下了泥土和月光草殘留的餘韻。
維奧萊特像只輕盈的貓一樣，熟練地溜進了莉莉的臥室。這幾天她們幾乎成了形影不離的連體嬰，此時面對即將到來的分別，兩人都默契地沒有早睡。
莉莉正盤腿坐在那張印著碎花的床鋪上，懷裡緊緊抱著一隻已經有些褪色的毛絨兔子，那是佩妮小時候送給她的舊禮物。
“真快啊，小薇。”莉莉垂下眼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兔子長長的耳朵，“如果沒有你，這個暑假我大概還是會縮在這個房間裡，一邊盯著窗外發呆，一邊聽著佩妮在走廊裡故意踩得很響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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