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頭，看向正試圖往詹姆身後縮的彼得，眼神里最後一點溫度徹底熄滅。
“從今天起，我有兩個要求。”維奧萊特環視著格蘭芬多三人組，聲音清冷地迴盪在教室內，“第一，以後所有我和莉莉參加的。我們私下的集會或探險，我不希望看到彼得。佩迪魯在場。”
詹姆愣住了，他想開口求情：“小薇，這太——”
“第二。”維奧萊特直接打斷了他，語氣加重，“所有關於我。關於莉莉。關於我們私人生活的任何談話和秘密，請你們守好自己的嘴。禁止再與他分享。如果你們做不到，那不僅是他，也是你們在親手透支我們之間的信任。”
“這不公平！”彼得細著嗓子叫了一聲，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恐。如果被排除在圈子之外，他在格蘭芬多就真的成了一個無足輕重的邊緣人。
“公平？”維奧萊特冷笑一聲，“當你數著三明治編造流言的時候，你想過公平嗎？當你利用他們的關心去挑起朋友爭端的時候，你想過公平嗎？”
莉莉此時也站了出來，她緊緊握住維奧萊特的手，那雙美麗的綠眼睛裡透著空前的嚴肅：“我支援維奧萊特的決定。詹姆，西里斯，如果你們覺得這種要求過分，那隻能說明你們並沒有把我們的感受放在第一位。我不想在某個早晨醒來，發現我對自己朋友說的悄悄話，變成了某人嘴裡‘偷偷摸摸’的談資。”
教室內陷入了長久的死寂。西里斯看著維奧萊特那雙決絕的眼睛，嘴唇動了動，最終頹然地低下了頭。他知道，今天這件事已經在他們原本無話不談的友誼裡釘進了一枚沉重的楔子。
“我知道了。”萊姆斯。盧平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發呆了很久，還是選擇抬頭第一個開口。他目光深邃地看了彼得一眼，然後轉向維奧萊特，鄭重地給出了承諾，“我會監督他們。”
走出那間壓抑的教室，三樓走廊的穿堂風帶著深秋的涼意，吹散了身上沾染的灰塵氣息。莉莉一直緊緊攥著維奧萊特的手，直到兩人走下轉角樓梯，確定身後沒有那四個人的身影后，她才緩緩鬆開了手。
“小薇......”莉莉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維奧萊特，月光下她的神色顯得有些猶疑，“剛才在裡面，我肯定是要百分之百支援你的。但現在只有我們兩個......說實話，你最後那些話，會不會稍微有一點點小題大做了？”
莉莉咬了咬嘴唇，聲音壓得很低：“畢竟，咱們和詹姆。西里斯他們總歸還是朋友。把彼得完全排除在外，以後大家見面可能會很尷尬。而且，他看起來真的快被嚇哭了，也許他真的只是......嘴碎或者腦子糊塗了？”
維奧萊特停住腳步，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過身，神情嚴肅地注視著莉莉。那雙琥珀色的瞳孔裡沒有了剛才的凌厲，卻沉澱著讓莉莉感到陌生的深邃。
“莉莉，我承認，如果僅僅是為了那兩個三明治和幾句閒話，我確實是借題發揮，甚至誇大其詞。”維奧萊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透著超出年齡的冷靜，“但我這麼做，不只是因為今天的事。”
她拉起莉莉的手，耐心地繼續道：“我知道你善良，願意給每個人第二次機會。但我有一種很強烈的直覺。彼得。佩迪魯這種人，他像藤蔓一樣攀附在詹姆和西里斯這種強者身上，看起來卑微又無害，但他最擅長的，就是利用強者的軟肋和衝動來達成某種隱秘的控制。”
維奧萊特的目光投向窗外黑湖的方向，聲音低了幾分：“他在道歉的時候，眼神里沒有真正的愧疚，只有計謀被拆穿後的驚慌。相信我，莉莉，一個能精準數出別人帶了幾個三明治，並以此編造流言去挑撥朋友關係的人，心思絕對不簡單。他絕對不止做了這一件暗中挑撥的事情。”
“你是說，他以前也做過？”莉莉皺起眉頭，開始回想。
“也許是更細碎。更讓人察覺不到的小動作。”維奧萊特認真地叮囑道，“所以，我希望你平時在格蘭芬多休息室或者長桌上，能幫我暗中多觀察一下他。看看他在我們不在場的時候，是如何‘無意間’透露別人的私事，又是如何透過自貶來煽動詹姆和西里斯的情緒。”
莉莉看著維奧萊特凝重的臉色，儘管心中還有些疑慮，但她選擇相信好友那向來敏銳的直覺。她點了點頭，輕聲道：“好，我答應你。我會留心的。如果他真的是那種心術不正的人，我們確實不能讓他毀了大家之間的信任。”
走廊的火炬忽明忽暗，將維奧萊特的影子在石牆上拉得明暗不定。與莉莉告別後，她獨自走向赫奇帕奇休息室所在的地下走廊，腳步在空曠的過道里發出輕微的迴響。
此時此刻，沉悶的悔意和慶幸，和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焦慮在她胸腔裡交織。
維奧萊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復活節的那個集會。那時，她看到過彼得那副畏縮可憐的模樣，還心軟地問過西弗勒斯。當時她只覺得他是個在天才同伴陰影下苦苦掙扎的普通孩子，甚至還因為他那份小心翼翼的討好而動過惻隱之心。
在這股悔意之上，還有由於及時止損而產生的冷冽快感。
如果不是因為今天撞見了彼得那種藏在怯懦背後的。毒蛇般的眼神和隱含惡意的話語，也許這種“溫水煮青蛙”式的挑撥還會持續更久。
等到彼得真的把那種陰暗的惡意滲透進四人組的每一個決定中，等到他習慣了靠出賣朋友的隱私來換取存在感，那時的代價恐怕就不是幾個三明治或者一場爭吵那麼簡單了。
“卑鄙者的通行證，不該由我的善良來簽發。”
回到格蘭芬多塔樓的男生寢室，那扇沉重的木門在他們身後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像是給今天這場鬧劇釘上了最後一顆釘子。
詹姆一進屋就重重地把自己摔在四柱床上，木質床架發出一聲痛苦的吱呀聲。他煩躁地把那頭本就亂糟糟的頭髮揉得更像個廢棄的鳥窩，眼鏡歪在一邊也顧不上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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