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她重複著這個詞,思緒遲鈍地轉回現實。
“是的,那種死寂一樣的沉默,”莉莉緊緊抓著維奧萊特的袖口,“詹姆和盧平在課上尷尬得不知道該往哪看,西里斯明明看起來很不安,卻因為這種冰冷的氣氛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我找西弗談過,可他說他在學習做‘透明人’。小薇,他在把所有人都推開。”
維奧萊特放下了手中的叉子,開始回想。她發覺這一週以來,確實太沉浸於自己的事了。她給了那三個格蘭芬多完美的忙碌和盯梢彼得的理由,也因此忽視了他們和西弗勒斯對峙後還沒有和好的契機。
西弗勒斯的大腦封閉術也是,她以為自己在和西弗勒斯建立未來的精神防線,卻沒發現那種靜默的技巧被他用來作為社交自閉的武器。
“抱歉,莉莉,我這一週......”維奧萊特環視了一遍禮堂。在長桌的另一頭,詹姆正心不在焉地戳著土豆,西里斯則死死地盯著空酒杯,盧平在一旁低聲說著什麼,而彼得那雙小眼睛正不安地在幾人之間遊走。這種微妙而緊繃的尷尬,在原本應該快活的晚餐時間顯得尤為刺眼。
維奧萊特仔細回顧了被自己忽略了一週的四人組動向,心裡有了打算。她讓莉莉盯住彼得,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決站起身,穿過嘈雜的赫奇帕奇長桌,徑直向格蘭芬多的方向走去。
當她走到詹姆幾人身後時,正不安地四處打量的彼得第一個發現了她。他那雙如老鼠般細小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慌,下意識地想要往詹姆身後縮。維奧萊特微微轉頭,琥珀色的瞳孔裡折射出洞穿一切的鋒利,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帶著警告與審視,彷彿看穿了他靈魂深處的骯髒想法與搖擺。彼得被這一眼盯得臉色慘白,喉嚨裡發出一聲被堵住的輕響,再也不敢動彈。
“詹姆,西里斯,萊姆斯。”維奧萊特的聲音不高,卻清冷得讓三個人同時挺直了脊背。
西里斯猛地抬起頭,眼神中混雜著被抓包的侷促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詹姆手中的叉子停在了半空,神色尷尬得有些僵硬;盧平則是輕輕嘆了口氣,像是預料到了這一刻的到來。
“放下餐叉,現在跟我走。”維奧萊特言簡意賅地命令道,隨後看也不看僵在原位的彼得,轉身便向禮堂大門走去。
三隻獅子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敢多說廢話。他們像是被老師抓住了現行的搗蛋鬼,動作迅速地放下碗碟,推開長凳跟了上去。禮堂的燈火在他們身後漸遠,維奧萊特那濃密的棕發馬尾在走廊的陰影中劃過一道嚴厲的弧線。
走出禮堂喧囂的範圍後,維奧萊特在走廊盡頭一處隱蔽的露臺停下。深秋的夜風帶著地窖般的涼意,拂過她冷峻的側臉。
她轉過身,雙手環抱在胸前,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透。她並沒有如他們預想中那樣直接爆發怒火,而是平靜地丟擲了第一句話:“你們的阿尼馬格斯,進度到哪裡了?”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讓原本垂頭喪氣的三個男孩瞬間僵在了原地。
“你......你怎麼知道的?”詹姆結結巴巴地問,原本揉亂的頭髮此時顯得更加滑稽,他下意識地看向西里斯,以為是這個藏不住話的傢伙漏了底。
西里斯也一臉驚愕,他原本滿心的難受和煩躁被這突如其來的揭穿衝散了大半,瞪大眼睛看著維奧萊特:“我們誰都沒說!連莉莉都不知情——”
萊姆斯則是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他想起這一週來他們三人鬼鬼祟祟的查資料。頻繁的夜間失蹤,以及在課堂上也掩蓋不住的關於變形理論的眼神交流。
“《自我變形的危險與奇蹟》,《高等變形術研究》,你們的動作簡直像黑夜裡的明燈,在這個學校裡,或許只有巨怪,才沒有比我更早發現端倪。”維奧萊特掃視他們,語氣中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鋒利。
維奧萊特走近一步,露臺上的月光勾勒出她那雙冷漠而清醒的眼眸。“你們是真的覺得,只要不大聲宣告你們在準備阿尼馬格斯變形,彼得那雙一直盯著你們背後看的眼睛就什麼都發現不了嗎?”
詹姆和西里斯對視了一眼,臉上的驚愕逐漸轉為不知所措的侷促。
“如果你們想讓他明天就發現萊姆斯的秘密,”維奧萊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冰錐一樣刺進他們的耳朵,“那你們就繼續這樣明目張膽地在公共場合翻看《自我變形的危險與奇蹟》。你們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但在任何一個稍微動點腦子的聰明人眼裡,你們的打算簡直一目瞭然。”
萊姆斯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慘白,他下意識地往陰影裡縮了縮。
“西弗勒斯早就看出來了,只是他現在甚至懶得對你們施捨一個嘲諷的眼神。”維奧萊特轉頭看向西里斯,語氣變得更加凌厲,“而你們呢?一邊在這兒為阿尼馬格斯熱血沸騰,一邊在那兒心不在焉地搞砸和朋友的關係。你們以為彼得在看什麼?他在看你們的異常,在看你們的疏漏!只要他再稍微多花點心思去查查那些書的關聯,很快就能知道你們什麼打算!萊姆斯的病和你們的違法行為就會成為他手中最危險的籌碼!”
西里斯的手指神經質地顫抖了一下,詹姆也羞愧地低下了頭,原本的意氣風發蕩然無存。
眼見恐嚇已經起到了預期的效果,尤其是那兩個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的格蘭芬多此時像被霜打了的茄子,維奧萊特微微收斂了那股凌厲的氣勢。她其實知道,這兩隻獅子雖然行事魯莽,但本質上是因為因為盧平而亂了方寸。
“既然你們已經知道自己在玩火,那我們就談談另一件快被你們燒焦的事,”維奧萊特雙手抱在胸前,目光在詹姆和西里斯之間來回移動,“關於西弗勒斯,你們到底有什麼打算?是打算就這樣一直冷戰下去,直到他忍無可忍告發你們在違法進行身體變形,還是打算等他哪天真的一記惡咒劈過來,你們才覺得扯平了?”
詹姆張了張嘴,原本想反駁說“是他先開始不理人的”,但在觸及維奧萊特那雙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琥珀色眼睛時,他又悻悻地閉上了嘴,不自然地擺弄著被風吹亂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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