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奧萊特擺擺手，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確實要謝謝西弗，他讓我明白了為什麼要‘逆時針轉三圈半’而不是死板的跟著書裡的指導做。懂了理論之後，那些論文寫起來簡直像騎著掃帚順風俯衝一樣絲滑。”
維奧萊特一邊說著，一邊從沉甸甸的書包裡掏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本。這是她從接觸鍊金術開始就精心記錄的學習心得，旁邊還附著一張密密麻麻的參考書目清單。
“吶，莉莉，這是給你的。”維奧萊特用魔杖輕輕一點，羊皮紙在空中飛速翻滾，一份完美的副本落在了莉莉手中，“鍊金術和魔藥在材料萃取上有很多共通之處。這些筆記裡記錄了一些我處理特殊金屬和布料時的方法，如果你以後想嘗試製作一些防禦性的小飾品，這些會很有用。書目單上的書，平斯夫人那裡大多能借到。”
莉莉驚喜地接過那疊還帶著淡淡墨水味的紙張，碧綠的眼睛在月色下閃閃發光：“噢，維奧萊特！這太珍貴了，我正愁不知道該從哪本大部頭開始啃呢。這種整理方式簡直一目瞭然！”
莉莉如獲至寶地翻看了一會兒，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一直維持著那個守衛者姿勢。沉默不語的西弗勒斯。
“那麼，西弗呢？”莉莉調皮地眨了眨眼，語氣裡帶著一絲打趣，“作為魔藥大師的你，肯定也跟著維奧萊特學了不少深奧的鍊金秘籍吧？畢竟你們整天待在地窖裡，資源共享？”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西弗勒斯正摩挲著樹皮的手指猛地一僵。
真實的情況是，他絕大部分的空閒時間都奉獻給了那些散發著腐朽氣息的黑魔法筆記。他沉迷於精進咒語的破壞力與施咒方法，至於鍊金術......他頂多是在維奧萊特滔滔不絕地抱怨繡片某個巢狀符文太複雜時，偶爾從泛黃的羊皮紙堆裡抬起頭，聽上那麼幾句。
對於一個在學術上有著極強自尊心的斯萊特林來說，承認自己在某一個領域——尤其是莉莉眼皮子底下——幾乎是個門外漢，簡直比讓他當眾承認自己洗了頭還要難受。
西弗勒斯那張蒼白的臉在月光下似乎更僵硬了。他沒有回答，只是極其不自然地迅速撇過頭去，盯著黑湖深處一團模糊的陰影，彷彿那裡正潛伏著什麼極其深奧。值得他全神貫注鑽研的魔法生物。
這種心虛的沉默在兩個敏銳的女孩眼裡簡直無所遁形。
莉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般，捂著嘴發出了短促的笑聲：“哦，天哪！西弗，你該不會......完全沒學吧？”
維奧萊特也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看著西弗勒斯那微微泛紅的後脖頸，火上澆油地補了一刀：“別揭穿他，莉莉。他可是忙著研究更偉大的事業呢。上次我跟他講鍊金的等價置換，他聽了五分鐘就開始嫌棄那是個連巨怪都能看懂的數學公式。”
西弗勒斯被這兩個女孩笑得惱羞成怒，他猛地站起身，袍角在夜色中劃出一道生硬的弧線。他那張略顯蒼白的臉在月光下透出一層薄薄的紅暈，甚至連那標誌性的陰沉聲音都帶上了一絲急促：
“如果你們那充滿八卦與無聊算術的腦殼還有一絲空隙，就該注意到級長的巡邏燈光已經快照到打人柳了。”他大步流星地邁開腿，連頭也不回，語氣生硬得像是一塊被凍住的石頭，“宵禁了。如果你們想被費爾奇抓住，並在獎品陳列室擦一個晚上的痰盂，那大可以繼續留在這棵樹下研究你們那偉大的鍊金術。”
維奧萊特看著他那由於步子邁得太大而略顯滑稽的背影，笑著揮揮魔杖撤銷了閉耳塞聽。
原本籠罩在三人周圍的那種磨砂般的靜謐感瞬間散去，夜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禁林的低吼重新灌入了耳朵。她和莉莉相視一笑，極有默契地拎起書包，一路小跑著追了上去。
西弗勒斯走在最前面，像是一尊移動的黑色雕塑，但他並沒有真的丟下她們，每次他拉開一段距離後，都會極其不耐煩地在轉角處停下腳步，冷著臉催促她們走快點。
“......真的，小薇，我聽瑪麗說，拉文克勞的那個謝諾菲留斯最近一直在試圖向大家證明，有一種叫騷擾虻的東西正盤旋在格蘭芬多塔樓周圍。”莉莉捂著嘴小聲笑著，“詹姆和西里斯甚至討論過要不要用捕蝶網去抓它們。”
“哦，那場面一定很壯觀。”維奧萊特樂不可支，轉而神神秘秘地湊近莉莉耳邊，“說起西里斯，我聽說最近有不少高年級學姐在打聽他的喜好？貝絲昨天還問我，他是不是真的喜歡印了花瓣的信紙。”
莉莉聽到這話笑壞了，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她一邊拍著胸口一邊喘氣：“那誰知道！不過如果真有人給他寄那種信紙，我打賭西里斯會直接把它餵給禁林裡的神奇生物，或者用來擦他的飛天掃帚。”
維奧萊特深以為然地連連點頭，兩人的肩膀靠在一起，笑得花枝亂顫。儘管夜晚的冷風吹得她們鼻尖發紅，但那股熱絡的勁頭卻像是在周圍撐起了一層無形的防護。
走在前面的西弗勒斯發出一聲清晰可聞的嗤笑。他微微側過身，月光勾勒出他高聳的鼻樑和薄得近乎刻薄的嘴唇。
“夠了，閉上你們那漏風的嘴巴吧。”西弗勒斯冷冰冰地打斷了她們關於“布萊克是否喜歡花瓣”的荒謬討論。他們此時已經走到了城堡邊緣，巨大的石牆投射下沉重的陰影，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正張開大嘴等待著歸人。
西弗勒斯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嚴厲：“馬上進城堡了，費爾奇那隻貓的耳朵比你們想象的要靈敏得多，保持安靜。”
維奧萊特對著莉莉做了個鬼臉，莉莉則俏皮地在嘴唇上做了一個拉上拉鍊的手勢。
進入城堡後，莉莉擺擺手，像一隻輕盈的飛鳥鑽進了塔樓方向旋轉樓梯的暗處。維奧萊特和西弗勒斯則安靜地轉身向地窖潛去。
走在昏暗。蜿蜒向下的地窖長廊上，維奧萊特心想，讓西弗勒斯徹底遠離原著中那條自我毀滅的道路，單純靠她一個人顯然是不夠的。莉莉今晚上的態度，比她想的還要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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