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走廊盡頭的轉角處，精準地攔截到了那個正渾身散發著黑煙，不敢進教室，打算鑽回地窖自生自滅的西弗勒斯。
“站住，西弗！”莉莉一個箭步跨到他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西弗勒斯掀起眼皮，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原本築起的大腦封閉術圍牆，在看到莉莉的一瞬間裂開了一道充滿戾氣的縫隙：“如果你是來替她繼續那場大公無私的調解，我建議你省省力氣。你不用......”
莉莉不由分說地把西弗勒斯推進了旁邊的掃帚間，反手扣上門，熟練地施展了“閉耳塞聽”。狹窄的空間裡充斥著陳舊木柄和清潔劑的味道，光線昏暗，只有門縫透進的一線光照亮了西弗勒斯那張緊繃到幾乎扭曲的臉。
“說吧，西弗，”莉莉背靠著門，目光如炬，“昨晚我追出去之後，你到底又折返回去對小薇說了什麼？她剛才在教室裡跟我道歉，說自己‘傲慢’。‘毫無分寸’。‘噁心’——到底是什麼話能把那個最冷靜的傢伙傷成那樣？”
西弗勒斯死死攥著袍袖，手背上的青筋跳動著。他閉上眼，大腦封閉術的圍牆在莉莉的逼問下搖搖欲墜，最終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聲音嘶啞得厲害：“我只是告訴她，我不想要她那種自作聰明的調停。我說......她那種毫無分寸的熱心，反而會讓我覺得噁心。”
莉莉倒吸一口冷氣，氣得一巴掌拍在身後的門板上：“你瘋了嗎！你明知道她是為了誰才在那兒操心！”
“她是為我操心嗎？”西弗勒斯猛地睜開眼，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火，“她是在為了‘莉莉。伊萬斯和西弗勒斯。斯內普的感情’操心！”
莉莉的神色變得極其古怪，她張了張嘴，半晌才發出一聲長長的。無奈的嘆息，“噢，梅林啊。西弗勒斯，我們都想岔了。我們全想岔了。”
“你想說什麼？”
“我剛剛才從小薇嘴裡套出話來，”莉莉扶著額頭，語氣裡透著一種極其荒誕的虛脫感，“西弗，在小薇的腦袋裡，根本就沒有‘誰喜歡誰’這個詞條。”
莉莉直視著西弗勒斯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她之所以道歉，是因為她單純地以為，你和我在走廊裡吵架了。她覺得是因為她這個後來的朋友，過度介入了我們這對發小之間的相處，破壞了我們原本的寧靜。而不是覺得她是個不識趣的電燈泡。”
莉莉報復性地冷笑了一聲：“西弗，她壓根就沒動過戀愛那根筋，她是在用一種聖徒般的心態在維護咱們三個人的友情！”
“那有什麼區別？”西弗勒斯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掃帚間那扇佈滿劃痕的木門，眼底的自嘲濃得化不開，“不管是她以為我喜歡誰，還是她單純只想跟我做朋友，結果都是一樣的。”
“噢，收起你那套斯萊特林的悲觀邏輯吧，西弗勒斯。斯內普！”莉莉氣得恨不得往他腦袋上補一個敲擊咒。她往前跨了一步，在狹窄的空間裡逼視著他，“你到底在退縮什麼？就因為她現在沒開竅？”
西弗勒斯僵硬地撇過臉，沉默代表了他的頑固。
“你看看我們，西弗！我們才二年級！”莉莉拔高了音量，語速快得像連珠炮，“哪怕是自詡情聖的波特，在那兒上躥下跳也只是為了引起我的注意，他懂什麼是喜歡嗎？小薇現在腦子裡裝滿了鍊金陣。兔子。還有怎麼在未來的風暴裡保命，她根本就沒動過那根筋！”
西弗勒斯沉默了很久，久到掃帚間外的走廊傳來了學生走動的聲音。他深吸一口氣，那股壓抑在心頭的死寂終於像冰層一樣裂開了一道縫隙。
“莉莉，別再說了。”他重新挺直了脊背，聲音沙啞卻異常堅決，“我昨天說過的話，大部分依然有效。既然她覺得那是友誼，比起讓她因為恐懼或尷尬而徹底消失在我的世界裡，我寧願永遠站在這個安全的位置上。”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你說得對，她沒開竅，這對她來說或許是種幸福。我昨天下午確實失控了，‘噁心’那個詞......我不該那麼說她。我會去補救，會用她能接受的方式恢復我們的友誼。”
莉莉張了張嘴想反駁，卻被西弗勒斯那雙清冷如深潭的眸子定在了原地。
“還有，伊萬斯，收起你那副想當媒人的熱心腸。不要再去試探她，也不要再在我面前提這些。這是最後一次。”
說完，西弗勒斯猛地拉開門。外面的冷風灌進狹小的空間，將那些曖昧又苦澀的氣息一掃而空。他黑色的袍角在轉角處一閃而過，留下莉莉一個人在掃帚間裡挫敗地跺了跺腳。
“西弗勒斯。斯內普，你這個徹頭徹尾的混蛋！懦夫！”莉莉對著虛空低吼了一聲。
西弗勒斯在門口站了片刻，強行運轉起大腦封閉術，將那些紛亂的心緒鎖進最深處的地牢，重新推開三樓教室的門。
維奧萊特幾乎是瞬間就從符文的微光中抬起了頭。當她看到站在門口的是西弗勒斯時，那雙原本被大腦封閉術壓制得平淡如水的琥珀色眼睛，竟像是被投入了星火一般，不由自主地驟然亮了起來。
西弗勒斯原本已經做好了迎接冷淡。尷尬甚至決絕驅逐的準備。可他一進門，撞上的就是那樣一雙寫滿了“你還願意來我沒犯下不可饒恕的錯真的太好了”的眼睛。
他被那種純粹的喜悅燙得下意識想偏過頭。他想起昨晚自己說的那些混賬話，想起自己那句“你最好是”，可面前的姑娘竟然只因為他的出現，就露出了那種彷彿得到了全世界救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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