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忙碌的聖誕
接下來的幾天裡，維奧萊特的生活過得平淡而充實。
清晨，她會換上輕便的常服，陪著多琳出門採購。外面的麻瓜世界雖然看起來一如既往，但斯諾家的生活軌跡卻悄然發生了改變。多琳不再像以前那樣，為了省下幾個先令而專門跑到大老遠的中央市場去排隊，她的活動範圍被嚴格限制在離家不超過兩條街的區域內。哪怕附近熟食店和食品店裡的蔬菜不夠新鮮，價格也貴上了一些，多琳也只是匆匆結賬，絕不在外面多做停留。這種隱秘而緊繃的謹慎，是這個小家庭在黑暗逼近時最無奈也最有效的自保手段。
不過，傳統的節日氣氛依舊頑強地在空氣中瀰漫著。在一條稍微熱鬧些的街角，維奧萊特跟著媽媽去了布朗太太的裁縫店。那是個堆滿了彩色線團和各色布料的溫馨小店，維奧萊特在那裡待了很久，興致勃勃地為自己挑選了幾塊質地紮實的長絨呢料，以及幾枚設計極其獨特。泛著復古光澤的手工金屬釦子。
從裁縫店出來，路過一家臨街的精品禮品店時，維奧萊特忍不住停下了腳步。櫥窗里正佈置著非常精緻的馴鹿和聖誕老人模型，那隻馴鹿通體雪白，皮毛的紋理栩栩如生，在彩燈的映照下，彷彿隨時都會踩著積雪奔跑起來。它幾乎和維奧萊特一樣高，顯得異常真實。維奧萊特看著那隻在櫥窗裡上下起伏。甚至能跟著八音盒的旋律輕輕搖晃耳朵的雪白馴鹿，不禁暗暗感嘆，工業時代的普通人真是可怕。
在魔法界，如果想要製作出這樣一個體型龐大。比例精準，且皮毛紋理栩栩如生的馴鹿模型，即便是高年級的學生，也需要不小的心力和精細的變形術技巧。可在這個由齒輪。鋼鐵和流水線組成的麻瓜世界裡，工人們就能在工廠的轟鳴聲中，成批地將這些在小巫師眼裡極難駕馭的造物生產出來，送往倫敦大大小小的百貨櫥窗。
再過一二十年，像媽媽和布朗太太這樣優秀的麻瓜裁縫會逐漸退出歷史舞臺，被各式各樣的時尚品牌店取代。服裝廠一天生產出來的衣服，可能會比摩金夫人一輩子做的衣服都多。
“小薇，怎麼了？喜歡那隻鹿嗎？”多琳拎著剛買好的新鮮麵包走過來，看著女兒盯著櫥窗出神，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圍巾。
“沒有，媽媽，我只是覺得它做得太逼真了。”維奧萊特收回視線，轉過身挽住多琳的手臂，順從地將頭靠在媽媽溫暖的肩窩上，輕快地笑道，“我們快回家吧，我想快點回去試試今天買的那幾塊呢料。”
除了偶爾的出門，維奧萊特其餘的時間都窩在溫暖的壁爐旁。她透過貓頭鷹郵購了一大卷極不容易斷裂的魔法絲線。接下來的兩個下午，她幾乎足不出戶，指尖飛快地翻飛，將自己積攢的防禦符文繡片，天衣無縫地暗縫在了爸爸媽媽常用的幾件厚外套內襯裡。有了這些雙重保障，哪怕埃德蒙在魔法部值班。或者多琳出門採購，維奧萊特懸著的心也能稍微放下一些。
唯一讓她有些頭疼的，是給西弗勒斯的聖誕禮物。
以她目前的鍊金術水平，已經很難做出什麼既新鮮。又能對現在的西弗勒斯起到更大實際用處的東西了。她原本想過送一套更精準的黃銅天平，或者一個耐腐蝕的新坩堝，但現在兩個人的關係已經有了微妙的轉變，她總覺得送這些東西又顯得有些敷衍，指不定那個敏感又毒舌的少年收到後，還會挑著眉假笑，用那種慢條斯理的語氣嘲諷她是在完成魔藥課的期末考評。
直到今天，她想起了臨街櫥窗裡的那隻雪白馴鹿，以及自己對麻瓜工業與科技發展的感嘆。
她重新換上大衣，獨自一人快步溜達到了附近的一家二手書店，在書店老闆古怪的目光下，買下了一整套沉甸甸的。從小學基礎科學到高中高階化學的課本。
回到房間後，維奧萊特看著鋪滿床面的麻瓜課本，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能想象到西弗勒斯拆開包裹時，看到一堆沒有插圖不會動。寫滿了各種奇怪公式和元素符號的麻瓜書籍時，那張臉會黑成什麼樣子。
希望以他恐怖的領悟力，可以用一整個元素週期表，在他的魔藥領域碰出更美妙迷人的火花。
西弗勒斯很快回了信，雖然指責維奧萊特送書真是讓他“毫不意外”，但字裡行間其實能看出來他對這些知識很滿意很好奇。維奧萊特忍不住在房間裡咯咯地笑出了聲，回了他一張祝他早日獲得諾貝爾化學獎的字條。
與此同時，外面的魔法界局勢愈發草木皆兵。由於大批傲羅被抽調去負責各處的安全巡邏，神奇動物管理司的工作變得異常繁重，埃德蒙不得不去補上那些被調走同事的空缺。他一個人幹著兩個人的活，每天忙碌得腳不沾地，有時候甚至連晚飯都無法趕回來吃，聖誕節也要加班。這也導致了斯諾家今年的聖誕節過得有些潦草，缺乏了往年的精緻與富餘。
不過，哪怕每天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家，埃德蒙還是在聖誕節前夕，想方設法地搞回了一棵翠綠的聖誕樹。當松脂的清香在狹窄的小公寓裡瀰漫開來時，那些積壓在家庭上空的緊繃陰霾似乎被驅散了不少。
聖誕節一大早，維奧萊特剛揉著眼睛走出臥室，就驚喜地發現那棵掛著彩燈的聖誕樹下，結結實實地堆放著一小堆繫著各色絲帶的禮物。
最顯眼也最沉的一件，是爸爸媽媽送的。維奧萊特小心翼翼地拆開外面的牛皮紙包裝，發現竟然是一本自己眼饞了很久的鍊金古籍！她清晰地記得，今年暑假在對角巷的舊書店裡，自己曾在這本書的櫥窗前流連了許久。這本書足足要十幾加隆，對於他們這樣並不寬裕的家庭來說絕對是一筆鉅款，顯然是爸爸默默注意到了她的渴望。
維奧萊特迫不及待地將魔力輸入其中，下一秒，書頁上原本靜止的精美鍊金符文就像活了一樣自動變幻組合起來。這本書裡面的鍊金符文會根據她的心意，自動變成符合相應魔法材料的變體，支援幾十種材料的變化。這種清晰且通俗易懂的動態演示，對她這樣極度依賴自學的鍊金探求者來說，簡直是最好不過的無價之寶。
旁邊一個扎著漂亮蕾絲蝴蝶結的包裹來自莉莉。莉莉送的是一條她親手製作的鍊金腰帶，上面密密麻麻地刻印著維奧萊特平時教她的各種基礎符文。雖然防禦符文太複雜了莉莉現在還不會，但腰帶上卻完美疊加了防水。防溼。恆溫和防火的所有功效。腰帶外側還用了精緻的皮繩編織出了充滿英倫風情的復古裝飾，既時尚又實用，足見莉莉在製作時付出了多大的心血。
讓維奧萊特哭笑不得的是，詹姆和西里斯這兩個傢伙居然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送書。詹姆送的是一本關於魁地奇戰術與金色飛賊捕捉技巧的精裝書籍，上面甚至還用紅墨水密密麻麻地寫下了他自己的心得體會，看樣子是打算在假期裡見縫插針地培養小薇對魁地奇的興趣，好讓她早日領略這項運動的魅力。
而西里斯送的則是一本關於高階符文演變的鍊金相關書籍。維奧萊特粗略地翻了翻，確定霍格沃茨那座龐大的圖書館裡絕對沒有這一本。書頁的邊角有些泛黃，裡面的內容高深且獨特，一看就是西里斯在布萊克家那座陰森的老宅裡認真做了功課。精心挑選出來的禮物。
萊姆斯。盧平的禮物則一如既往地維持著他的溫暖作風——一盒由他親手製作。裡面加入了特殊調理草藥的黑巧克力。維奧萊特深知萊姆斯的身體一直很虛弱，家裡也並不寬裕，因此在看到那張字跡溫和的聖誕賀卡時，心裡一陣滾燙。她高高興興地直接拆開包裝吃了一塊，濃郁的甜香在舌尖綻開，驅散了冬日的寒冷。
蘇珊的禮物則是一本由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內部出版的《家用常見治療魔法與傷口急救手冊》。蘇珊在隨信的便籤裡提到，這是她那位在聖芒戈工作的哥哥極力推薦的。在這個黑魔標記隨時可能升起。動盪不安的黑暗時代，這樣一本實用的醫療工具書簡直是最好的護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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