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好了各自的五臟六腑，維奧萊特滿足地嘆了一口氣，仔細擦乾淨手指。隨後，她側過身，隔著長桌的拐角，伸手牽住了西弗勒斯那隻略顯粗糙的手。
“西弗勒斯。”維奧萊特溫和地輕聲問道，“就因為那點不痛不癢的垃圾話，還有對卡西亞施展的那點輕描淡寫的小報復......為什麼大費周章地瞞著我呀？”
西弗勒斯垂下眼睛不說話。另一隻手摩挲著長桌上粗糙的木質紋理，黑髮垂落下來，將他的大半張臉都隱匿在了晦暗的陰影之中。
維奧萊特看著他這副縮排殼裡的模樣，忍不住嘆了口氣。她微微挪了挪身子，讓兩人的距離更近了些，交握的手微微用力，將少年那隻冰冷的手包裹得更緊。
“西弗，從我們認識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不是什麼聖人。你一年級把穆爾塞伯變成毯子。毫無尊嚴地丟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外面時，我說過你什麼嗎？怎麼現在我們在一起了，你反而開始束手束腳，生怕這些小手段會引起我的厭棄了？”
“那不一樣，小薇。” 過了很久，少年的聲音才從乾澀的喉嚨裡擠了出來，“一年級的時候......我們只是朋友。”
西弗勒斯反手扣住了維奧萊特的手腕，彷彿在確認眼前的女孩不會隨時變成一縷輕煙消散。
“但現在不一樣了。”
少年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聲音壓得極低：
“卡西亞那個蠢貨，她今天中午在休息室用最惡毒的字眼告訴我......沒有哪個女孩子能忍受這種令人窒息的控制慾，等熱戀的盲目過去，你看清我這副令人作嘔的真面目，等待我的就只有拋棄和分手。”
“分手”這兩個字被他吐出來的時候，西弗勒斯的指尖甚至有些神經質地痙攣了一下。
“在聽到那些話的瞬間，我用了最大的忍耐力才沒直接絞碎她的舌頭......我害怕卡西亞說的是對的。我害怕你會開始覺得我可怕。覺得我不可理喻......我害怕你會開始嫌棄這個從地道里爬出來的斯內普。”
“你在胡說什麼呢？”維奧萊特失笑， “我們平時在空教室裡，連黑魔法都在一起研究了，怎麼會覺得關掃帚間這種手段可怕？而且其實我也是個不折不扣的控制狂。發現你不肯說，一聲不吭就用了攝神取念。所以你看，我們在這方面根本是半斤八兩，誰也別嫌棄誰。”
她抽出手，捧起西弗勒斯的臉，看著他眼中那些尚未散去的陰鬱，極其認真地安撫道：“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是個帶刺的人，也知道你在斯萊特林過得有多不容易。我怎麼會因為這種事情對你產生不滿，甚至去想什麼分手呢？你這顆聰明的大腦裡怎麼淨塞些沒用的東西？”
西弗勒斯沒有說話，只是順從地垂下眼瞼，任由維奧萊特溫暖的手指貼在自己冰涼的皮膚上。但他那雙漆黑的眼眸深處，那一抹受傷與隱瞞的暗芒卻並未徹底消散。
他很清楚，這是不一樣的。
一年級對付穆爾塞伯，那是對方先動手招惹，他的反擊是順理成章的自衛。可今天下午的卡西亞，她只是冷嘲熱諷地說了幾句話，戳中了他最不可見光的隱痛，他便徹底失控，在陰暗的走廊裡主動攻擊了對方。
這種毫無剋制。任由暴虐支配的衝動，才是他最恐懼暴露出的一面。
還有黑魔法......
西弗勒斯傾身抱住維奧萊特，將下巴抵在維奧萊特的肩窩，目光有些空洞地盯著前方。他不可避免地又想到了自己面無表情地將那些鮮活的小動物窒息。解剖。甚至虐殺至死的場景。
那些黏膩的鮮血。瀕死的哀鳴，以及他內心毫無波瀾的。冰冷的清醒。
他在那些時刻，冷酷得像一個真正的黑巫師。
也許一開始真的是為了測試反咒，但......當他第一次以這個理由欺騙自己，拿那些動物洩憤開始，也許就觸及了維奧萊特的底線。
“為什麼會喜歡我？”
西弗勒斯的聲音低得如同在胸腔裡迴盪的悶雷，空洞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顫動，“這麼糟糕。這麼陰暗，連我自己都覺得面目可憎的西弗勒斯。斯內普......你到底為什麼會喜歡？”
維奧萊特沒有立刻回答。她抬起雙手，輕柔而有節奏地拍撫著少年瘦削的後背，像是安撫一隻受驚後渾身炸毛的野獸。
“西弗，看著我的眼睛。”
維奧萊特微微偏過頭，直到西弗勒斯有些不情願地鬆開手臂，那雙蓄滿不安的黑眸重新對上她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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