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克斯利聽罷,順著納西莎的話展現出幾分恰到好處的謙遜,他微微頷首,目光溫和地落在伊芙身上:“格林格拉斯小姐在家族傳承魔法和變形術上的造詣,大家有目共睹。能成為這樣一位優秀夥伴的助力,是我的榮幸。”
伊芙顯然和亞克斯利私下裡很熟,聽他這麼說,便大大咧咧地笑了笑:“科班,你不用這麼獻殷勤,我們又不是第一次見,以後合作的機會多著呢。”
亞克斯利完全沒有被小姑娘的直白冒犯,反而顯得極有風度,他含笑回應道:“樂意為您效勞,伊芙。”
伊芙轉過身,眉頭微蹙,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關鍵點,她低聲問納西莎:“西茜,我倒是聽過莉莉。伊萬斯的大名,她的成績確實不錯。可她不是個泥巴種嗎?為什麼我們居然需要把這種人列入名單?”
納西莎的眼睛微微一眯,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公共休息室角落裡,正因為剛剛被羞辱而滿臉通紅的高爾和克拉布。
“血統的說法,那是用來安撫和團結那些只懂得用出身劃分界限的蠢貨的。”納西莎的聲音極低,“但在斯萊特林,真正值得我們尊重的,從來只有實力。”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種上位者特有的告誡:“連那位大人本人都在積極尋求那些骯髒的狼人聯手,難道我們還要固守那種狹隘的偏見嗎?伊芙,別被盧克平時在休息室裡那些冠冕堂皇的陳詞濫調給洗腦了。如果那個伊萬斯能一直保持全校第一的成績直到畢業,她就不再是所謂的‘泥巴種’,而是我們需要爭取的。最具價值的同伴。”
站在一旁的盧修斯微微皺了皺眉。他畢竟還要維持在斯萊特林內部對純血榮耀的宣揚,他輕咳了一聲,委婉地提醒道:“西茜,我的甜心,這些話別在這裡說......多少得給我留一點面子。”
納西莎轉過頭,看著盧修斯那張俊美卻顯得有些僵硬的臉,眼中閃過一絲柔情。她微微欠身,在盧修斯的側頰上輕輕吻了一下,輕聲笑道:“伊芙很快就是未來幾年的女生首領了,她在這些事情上需要有足夠的判斷力,她不是外人。”
盧修斯無奈地搖了搖頭,轉頭看向亞克斯利:“科班,聽到了嗎?這就是你要協助她們完成的工作。收起那些無謂的傲慢,我們需要的是真正的統治力和優秀的隊伍。”
亞克斯利恭敬地低頭:“當然,盧修斯。我會讓伊芙學會如何更優雅地把所有‘有用之人’變成我們的籌碼。”
沒一會,人群漸漸散去,亞克斯利跟在盧修斯身後,推開了級長休息室的大門。
在確認周圍空無一人,且施下了幾個必要的靜音咒與反竊聽咒後,亞克斯利收起了剛才那副遊刃有餘的偽裝,眉頭緊鎖,壓低聲音問道:“盧修斯,納西莎剛才說的話......那位大人真的已經開始聯絡狼人了嗎?”
盧修斯緩步走到書桌前,從桌上拿起酒瓶,倒了兩杯陳年火焰威士忌,動作優雅而緩慢。他將其中一杯推給亞克斯利,眼神在火焰上停留了一瞬,才冷聲回應:“我父親在寫給我的秘信裡提到了,這不會有假。”
他輕輕敲著酒杯,戒指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靜謐的休息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今年以來,那位大人在魔法部的滲透計劃遇到了遠比預期更大的阻力,”盧修斯的目光投向壁爐,火光映照在他蒼白的臉龐上,顯出一絲陰霾,“那些老頑固和所謂的‘進步派’正聯手在議會里阻撓我們的提案,甚至連我父親安插進去的幾個耳目都被盯上了。”
他抿了一口威士忌,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帶來一陣灼燒感。
“大人已經失去了耐心,”盧修斯的聲音沉了下來, “當溫和的手段無法瓦解秩序時,我們需要的是恐懼,是那些能夠撕碎防線的獠牙。狼人......他們是被社會遺棄的怪物,只要給他們一點點施捨和所謂‘尊嚴’的承諾,他們就會成為最兇猛的獵犬。父親說,這是必要的犧牲,也是通往權力的必經之路。”
亞克斯利握著杯壁的手指微微發緊,神情在昏暗的火光中顯得有點冷峻:“可是盧修斯,去年12月初的那場示威......難道還沒讓那些魔法部的騎牆派感到恐懼嗎?半條街的麻瓜都被處理乾淨了,那種動靜還不夠震懾他們?”
盧修斯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他慢條斯理地解開袖釦,彷彿在談論一件無關痛癢的裝飾品:“對於某些人而言,只要沒有動到巫師的頭上,他們就會永遠抱著僥倖心理。他們認為只要當好縮頭烏龜,就能在動盪中保住職位和金庫。”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黑沉沉的禁林,聲音低沉得像是在嘆息:“所以,我們需要新的籌碼。那位大人需要用恐懼開路,狼人就是最好的藉口。至於那隻以咬人為樂的畜生......反正他早就上了通緝令了,他偶爾去清理掉一兩個‘不識好歹’的泥巴種或者混血家庭不是很正常嗎。只要魔法部找不到切實關聯的證據,誰又能證明那是我們的授意?”
盧修斯轉過身,神色忽然變得複雜而陰翳。他沉默了片刻,左右看了看,才跨過地毯,動作突兀地湊近了亞克斯利,壓低了聲音,幾乎是貼著對方的耳朵。
“有件事,出了這個門,你就當什麼都沒聽見,什麼都不知道。”他那雙總是從容的灰藍色眼睛裡,竟然浮現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忌憚,“埃弗裡的父親,因為搞砸了和巴蒂。克勞奇的會面,前兩天去面見那位大人時,甚至捱了一發鑽心咒。”
亞克斯利瞳孔驟縮,差點沒拿穩手中的酒杯。他瞪大眼睛,喉嚨滾動了一下:“鑽心咒?那是......那是純血家主!從沒聽說過......”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盧修斯打斷了他,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與恐懼,“那位大人現在......越來越難以捉摸,也越來越威嚴了,連我父親見他都要小心措辭,這在以前從未有過。他對我們現在的行動效率和人數嚴重不滿意。所以,科班,你明白了嗎?如果不能儘快在這所學校裡把那批有潛力的人才攥在手裡,如果不能幫那位大人把棋盤鋪開......”
亞克斯利深吸了一口氣,將杯中剩下的威士忌一飲而盡,那辛辣的酒液似乎平復了他狂跳的心臟。他鄭重地向盧修斯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誠懇:“我明白了。盧修斯,謝謝你選擇我,也謝謝你在這個節骨眼上願意把這些訊息透給我。”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自從我父親離世後,我在家族裡的地位一落千丈,那些看碟下菜的傢伙們恨不得把我從純血核心圈裡踢出去。這份信任,我會記住的,這份友誼對我而言,分量很重。”
盧修斯走上前,動作自然而穩重地拍了拍亞克斯利的肩膀,眼眸中閃爍著某種深謀遠慮的精光:“馬爾福家向來喜歡交朋友,尤其是那些能看清局勢的聰明人。科班,只要你做得好,這份友誼只會越來越穩固,這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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