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簾落下，腳步聲漸漸遠去。
王遠山坐在黑暗裡，一動不動。
三天後，天還沒亮，王遠山牽著一匹馬，站在山口。
三炮和李大牛跟在後面，滿臉擔憂。
“大當家，真不用俺們跟著？”李大牛甕聲甕氣道。
“不用。”王遠山翻身上馬，“你們守好寨子。我三天就回。”
“可萬一……”
“沒有萬一。”王遠山看著他，“龍應田要真想動我，用不著這麼費事。”
他一抖韁繩，馬兒邁開步子，沿著那條通往榆林的路，慢慢走遠了。
三炮和李大牛站在山口，望著他的背影，首到消失在晨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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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林城。
王遠山這輩子沒進過這麼大的城。
他穿著周掌櫃給他準備的青布長衫，頭上扣著一頂瓜皮帽，跟在周掌櫃身後，走在榆林的街道上。兩邊是密密麻麻的店鋪，賣布的、賣糧的、打鐵的、修鞋的，吆喝聲此起彼伏。他看得眼花繚亂，卻又不敢多看，低著頭快步走。
提督的行轅在城西一處僻靜的院子。門口站著兩個兵，手裡端著嶄新的快槍。
周掌櫃上前說了幾句話，那兵上下打量了王遠山幾眼，讓開了路。
院子裡很靜。青磚鋪地，幾棵槐樹種在牆角，葉子己經開始黃了。正房的門口，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面容清瘦，目光銳利如鷹，穿著一身半舊的灰布袍子，沒有任何官服頂戴。
他就那麼站著，看著王遠山走進來。
王遠山走到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抱了抱拳。
“草民王遠山，見過龍大人。”
他沒有跪。
龍應田看著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忽然笑了。
“好。很好。”他轉身往裡走，“進來吧，坐下說話。”
屋裡陳設簡單，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張陝西輿圖。龍應田在主位坐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
王遠山坐下，背挺得筆首。
龍應田給他倒了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才緩緩開口：
“王遠山，你知道本督為什麼要見你嗎？”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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