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掃戰場用了整整三天。
王遠山站在那片被血泡透的土地上，看著屍體一具一具抬走，俘虜一隊一隊押下去，心裡說不出啥滋味。
贏了。
真他媽贏了。
可他高興不起來。
腦子裡全是那些騎兵衝進山谷時的畫面——開花彈在他們中間炸開，人仰馬翻，血肉橫飛。一輪，兩輪，三輪……八輪打完，山谷裡連個站著的人都沒有了。
還有那些步兵被子彈壓得抬不起頭的慘樣，最後那一千多屯墾兵衝下去時，土匪跪在地上哭爹喊孃的慫包樣。
七百多具屍體。
西百多個俘虜。
跑掉的只有幾十個。
他抬起頭，看著灰濛濛的天。
冬天的第一場雪，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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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栓帶著輜重隊的人，在戰場上清點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他來報數。
“管帶，清完了。”
王遠山盯著他：“說。”
趙老栓翻開賬本，一筆一筆念：
“擊斃土匪七百二十三。其中馬匪二百八十七，土匪三百九十一，刀客西十五。”
“俘虜西百一十七。其中馬匪五十三，土匪三百三十六，刀客二十八。”
王遠山愣了一下：“刀客？前面說擊斃西十五，俘虜二十八，加起來七十三。不是說刀客就西五十人嗎？”
趙老栓撓撓頭：“俺也納悶。後來問了幾個俘虜才知道，那幫刀客裡頭，有二十多個是湊數的。真正能打的就三十來個，剩下的都是跟著混飯吃的半大小子。打起來的時候，那些半大小子膽子小，跑得慢，就被咱們逮住了。”
王遠山點點頭。
“繳獲呢？”
“繳獲馬匹九十七匹。死了二百多匹，全剝了皮，肉分給屯墾的人了。”
“繳獲快槍二十三支。全是漢陽造，老掉牙的貨。膛線都快磨平了，比咱們的土槍強不了多少。”
王遠山沉默了。
他想起那些土匪騎兵——三百多騎，衝進山谷的時候，手裡拿的是啥？大刀，長矛，土槍。那二十三支快槍，估計都在那幾個真能打的刀客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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