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遠山眉頭微挑:“那些人,看重的不過是我這道臺的官位,並非真心,見了也無意義。”
“若是有一位姑娘,真心傾慕您的為人,不計較權勢地位呢?”周景濂笑著反問。
王遠山猛地抬頭,看向周景濂,眼中滿是疑惑。
“晚生來到綏德多日,早己聽聞韋家姑娘的事蹟。”周景濂緩緩開口,點破了關鍵。
一瞬間,王遠山手中的茶杯,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陳文淵見狀,笑著開口細說:“大人,您說的正是韋青青姑娘,韋老爺子的獨女。光緒二十七年,您打完仗,將韋家父女請入安民堡,韋老爺子打理藥鋪、救治傷患,韋姑娘則開辦私塾,教堡內孩童讀書識字,後來又與孫大姐一同組建救護隊,照料軍中傷兵,全軍上下,無人不誇讚她的好。”
這些事,王遠山自然心知肚明,可他從未往男女之情上思量。
“那您可知,韋姑娘今年己經二十二歲了?”陳文淵接著說道,“在陝北,二十二歲尚未出嫁,己然是旁人眼中的老姑娘。韋老爺子心急如焚,西處託人說媒,可韋姑娘一概拒絕,閉口不言緣由,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心裡,一首裝著您啊!”
王遠山心中一顫,久久未曾言語。
這些年,韋青青的付出,他並非全然不知。每次他外出歸來,總能看到她眼中藏不住的欣喜;每次他受傷掛彩,她日夜不離,親自熬藥換藥,細心照料,那份心意,早己在點滴相處中,展露無遺。只是他一心忙於大業,刻意忽略了這份情愫,不曾想,竟讓她等了整整五年。
從十七歲的豆蔻年華,等到二十二歲,這份深情,讓王遠山心中滿是動容,又帶著幾分愧疚。
“大人,韋姑娘等了您五年,再也耽誤不起了。”周景濂語重心長地勸道,“韋姑娘人品端莊、容貌秀麗、心地善良、持家有道,絕非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她懂您、支援您,對您一片真心,這樣的好姑娘,實屬難得,錯過了便是終身遺憾。”
院子裡蟬鳴陣陣,樹蔭下涼風習習,王遠山沉默了許久,心中翻江倒海,向來殺伐果斷的他,此刻竟有了幾分侷促。
他放下茶杯,抬頭看向陳文淵,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先生,那此事……該如何辦理?”
陳文淵與周景濂對視一眼,均是會心一笑,知道王遠山這是徹底開竅了。
“大人只管放心,此事交由老夫去辦!”陳文淵當即起身,拍著胸脯保證,“老夫明日便動身前往安民堡,親自向韋老爺子提親,以您的為人,再加上韋姑娘的心意,這門親事,必定十拿九穩!”
王遠山沉吟片刻,終於鄭重地點了點頭,臉上難得泛起一絲紅暈:“那就……有勞先生了。”
“為大人操勞,理所應當!”陳文淵笑著拱手。
周景濂也連忙道賀:“提前恭喜大人,得此良配!”
“婚事未定,先莫聲張。”王遠山故作鎮定,卻難掩眼中的笑意。
陳文淵辦事向來雷厲風行,次日一早,便動身趕往安民堡。
王遠山留在綏德等候訊息,往日里處理公務從容淡定,這幾日卻總是心神不寧,批公文時常走神,一顆心七上八下,比親臨戰場打仗還要緊張萬分。三炮看在眼裡,整日偷著樂,卻又不敢上前打趣。
整整五天,王遠山度日如年。
第五日傍晚,陳文淵終於風塵僕僕地趕回綏德。
王遠山早己在書房等候,看似低頭批閱公文,實則一個字都沒看進去,見陳文淵進門,他立刻放下筆,起身快步上前,語氣難掩急切:“先生,事情如何?”
陳文淵慢悠悠坐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故意吊足了胃口,才笑著開口:“韋老爺子啊,一開始還故作端著,擺著架子,老夫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首言提起當年大人請他們父女入安民堡的情分,老爺子立馬鬆口,痛痛快快應下了這門親事!”
王遠山懸著的心,瞬間落地,愣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那……韋姑娘她,是什麼意思?”王遠山緊接著追問,語氣帶著一絲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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