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排步槍槍聲此起彼伏,子彈如同鐮刀割麥一般,朝著混亂的叛軍瘋狂射擊,一個個蒙古騎兵應聲倒地,慘叫聲、馬嘶聲、槍聲交織在一起,響徹山谷。
叛軍徹底崩潰,想要掉頭撤退,可早己為時己晚。
“騎兵營,出擊!”
王遠山再次下令,李大牛率領精銳騎兵從側翼殺出,如同猛虎下山,徑首衝向叛軍退路,徹底截斷了他們的逃生之路。
這場圍剿戰,從開始到結束,僅僅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
德勒格爾派出的三百餘名精銳騎兵,全軍覆沒,一百餘人當場被擊斃,剩下的兩百餘人丟盔棄甲,紛紛跪地投降,再也沒有半分反抗之力。
前線捷報傳到王遠山耳中,他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只是淡淡下令:“清理戰場,收押俘虜,加強防禦,嚴防叛軍再次突襲!”
經此一役,德勒格爾徹底斷絕了突圍的心思,再也不敢派出一兵一卒試圖突圍,只能龜縮在哈爾努爾山谷中,坐以待斃。
圍困之戰,正式進入僵持階段。
接下來的二十天,塞北氣溫驟降,跌至零下二十多度,草原上的積雪越積越厚,狂風整日呼嘯,刮在身上如同刀割。
王遠山與譚湧發兩軍,按兵不動,始終牢牢守住三面防線,每日派出騎兵巡邏,嚴防叛軍翻山逃跑,同時按照王遠山的計策,每日派人在叛軍營地的上風處,點燃溼柴與牛糞,滾滾濃煙順著風勢,飄進山谷之中,燻得叛軍睜不開眼、喘不過氣,軍心愈發渙散。
而山谷內的叛軍,處境則愈發悽慘。
原本就所剩無幾的糧草,很快徹底耗盡,為了活命,叛軍開始宰殺戰馬充飢,戰馬殺光之後,便只能啃食草根、樹皮,甚至煮食牛皮、獸骨,一個個餓得面黃肌瘦,衣衫襤褸,毫無戰力可言。
軍中的矛盾,也徹底爆發。
那三百餘名外蒙古援兵,本就是嬌生慣養之輩,從未吃過這般苦頭,眼看糧草斷絕、飢寒交迫,紛紛指責德勒格爾無能,雙方爭吵不斷,從最初的口角,逐漸演變成肢體衝突,甚至拔刀相向,營地內亂作一團,接連死傷數人,徹底失去了凝聚力。
到了光緒三十西年正月初五,叛軍終於徹底撐不住了。
深夜,夜色漆黑,二十餘名外蒙古騎兵,趁著夜色掩護,偷偷溜出叛軍營地,騎著瘦弱的戰馬,朝著西側哈爾努拉山逃竄,妄圖翻山逃離絕境。
可他們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塞北寒冬的殘酷。
山上積雪沒過膝蓋,山路陡峭溼滑,寒風刺骨,又凍又餓的他們,攀爬了半夜,依舊被困在半山腰,進退兩難,最終只能瑟瑟發抖地原路返回。
剛下山,便撞上了譚湧發部下的巡邏隊,二十餘人毫無反抗之力,全部被生擒,押送到王遠山的大營。
這些外蒙古俘虜,個個凍得嘴唇發紫、渾身發抖,面黃肌瘦,早己沒了當初的囂張氣焰。王遠山讓人端來熱湯、乾糧,讓他們填飽肚子,隨後叫來通譯巴特爾,親自審問。
一番審問下來,俘虜交代的訊息,讓王遠山臉色驟變,眉頭緊緊皺起,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原來,外蒙古活佛哲布尊丹巴,早己暗中勾結沙俄!俄國人承諾,會為外蒙古提供大量槍支彈藥,派遣軍事顧問,全力支援其叛亂獨立,而交換條件,便是外蒙古獨立後,將境內鐵路、礦山開採權,全部拱手讓給俄國人!
此次派來協助德勒格爾的三百餘人,僅僅是先頭部隊,等到開春冰雪融化,還會有一支兩三千人的大軍,攜帶俄國快槍、火炮,從庫倫南下,進犯塞北!
“俄國人……”
王遠山低聲默唸這三個字,只覺得心中無比沉重,滿嘴苦澀。
清廷腐朽,國力衰弱,西方列強虎視眈眈,如今沙俄竟然把手伸向了塞北邊疆,妄圖分裂國土,此等狼子野心,令人髮指!
此事,絕非小事,關乎國家領土完整,必須立刻上報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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