擇優篩選出數十名優秀學員,籌備妥當遠行所需一應物資資費,敲定遠赴比利時求學深造。專攻鋼鐵冶煉、機械工科、鐵道建造各類專業學識,深耕西洋工業技術,學成之後盡數迴歸陝地,成為日後西北工業建設的中堅骨幹力量。
這批遠赴域外求學學子,所有留學課業安排、院校對接、專業劃分、教習調配、日常起居照料,全部交由科克里爾公司全權負責妥善安置。
另一邊,盧法爾遵照合作約定,即刻調動公司專屬勘測團隊,深入陝西全境各處地域實地走訪勘探。
遍歷關中群山、陝北山地一帶,專門摸排境內鐵礦礦藏分佈、煤炭資源儲量、地勢地貌、水源走向、交通條件,多方比對篩選,精準排查優質礦脈所在地。
結合礦石儲量、煤炭供給、水源補給、交通通行、建廠地勢五大核心條件,層層篩選比對,從中挑出最適宜籌建大型現代化鋼鐵廠區的絕佳地址。
整套實地勘測、資源摸排、選址調研全部為有償服務,按照雙方商議價格合理計費,賬目清晰明瞭,公私分明,互不虧欠。
一邊儲備後備工科人才,一邊敲定鋼廠落地根基,雙向佈局穩步推進。
周景濂、郭希仁一眾謀臣皆是連連稱讚,不由得由衷感慨。
郭希仁緩緩開口:“大人此番佈局長遠,先行輸送學子出海求學,吸納西洋先進工業學識,再落地本土新式鋼鐵產業,循序漸進補齊西北工業短板。假以時日,我秦川之地便能自成一套軍工、冶煉、鐵道完整工業體系,再也不必受制外人。”
周景濂亦是附和道:“如今朝堂權貴穩固人脈,商界資本鼎力相輔,外商技術傾力相助,再加本土人才源源不斷培育崛起,層層佈局環環相扣,我陝地根基將會愈發根深蒂固。”
世事浮沉,自古便是幾家歡喜,幾家愁苦。
眼下陝西一派欣欣向榮,百業勃興。而遠遁他鄉的井勿慕從報紙上得知陝西近況,更是終日鬱結於心,心緒久久難平。遙想昔日陝西革命根基,在自己眼前消亡,曾經遍佈秦川的革命火種,一眾同志徹底喪失在陝地立足發展的餘地。外省同盟會各部縱然心懷期許,想要涉足陝西,散播革命星火,卻是處處碰壁,一不留神就會被抓進苦役營為那獨夫修鐵路,只能遙遙觀望,徒留萬般無可奈何。
上海一處清幽僻靜的別院之內,井勿慕召集麾下核心心腹,連同數省同盟會革命同仁圍坐一室,共聚議事。
屋內氣氛沉悶壓抑,人人面色凝重,眉宇之間皆縈繞一抹落寞。
眾人閒談議論當下時局,句句繞不開王遠山。長久積攢的無力感縈繞心頭,無可奈何的遺憾層層堆積,慢慢滋生怨氣,怨氣日積月累,最終化作洶湧難抑的悲憤。
井勿慕端坐席中,神色陰冷,在他心中己然將王遠山視作阻礙北方革命大業的頭號阻礙,禁錮鄉土萬民,暴戾無道的獨夫民賊。
身旁一名同盟會心腹率先開口,語氣飽含憤懣:“我輩數年深耕陝地,苦心經營,本意欲借秦川地利,燃起北方革命星火,可惜盡數毀於王遠山一人之手。此人盤踞關中,行事專斷蠻橫,妥妥一介獨夫民賊。”
另有外省革命黨同人應聲附和,聲聲慨嘆:“此賊心思深沉,手段強硬,貫會籠絡權貴,勾結地方紳商,還引進洋人勢力,借時局滋養私勢,只顧穩固自身權位,全然不顧天下大勢,民賊行徑,昭然若揭。”
井勿慕聞言,雙拳暗暗收攏,面色冷冽低沉,語氣裹挾滿腔悲涼與怒火:“我昔日尚留幾分餘地,不願與之針鋒相對,可此人步步緊逼,排擠我輩同道,斷絕革命前路,封鎖整片西北疆域。”
“一朝掌權,便割據秦川,收攏兵權財利,籠絡各方勢力,只為鞏固自身權勢,自私自利,固步自封,視我輩有志之士為眼中釘,這般人物,便是亂世獨夫,一方民賊!”
身邊心腹緩緩言道:“現如今該民賊在陝地風生水起,清廷有人庇護,商賈為他效力,洋人與其互利共贏。任由其長久發展下去,日後勢力根深蒂固,北方革命大業,再無半點希望。”
“我輩散落各省,力量分散,難以匯聚力量正面抗衡,更是再也無法踏足陝地,數年心血付諸流水,多年謀劃盡數落空。”
接連話語入耳,不斷戳中井勿慕心中痛點,悲憤填滿心胸,恨意深入骨髓,再無半分緩和餘地。
井勿慕長舒一口濁氣,目光凌厲,神色決然:“王遠山此等獨夫民賊一日不死,陝地便一日不見天日。既然我等無力與其正面角逐,無法重回陝地立足。那便另尋門路,行非常之策。”
在場一眾革命黨人齊齊看向井勿慕,靜待下文。
“我決意在同志中挑選敢死之士,潛回陝西西安。伺機狙殺此獨夫民賊,首接除此心腹大患。”
“只要王遠山一死,陝地格局便會瞬間崩塌,陝地各方勢力群龍無首,屆時封鎖自解,我輩便可伺機再入陝地,重燃革命星火。”
滿屋革命黨眾人相互對視一番,盡數點頭認同,一致贊同此番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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