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圍在長案旁，目光死死盯在鋪在長案上的計劃書，越往下看，神色越是震撼，接連不斷的抽氣聲在議事廳內此起彼伏。
眾人原以為大帥只是想復刻早年開光信物斂財的舊路，沒想到格局早己跳出國內一隅，首接將算盤架到了萬里之外的歐美列強頭上。
良久，陳文淵率先收回目光，長長吐出一口氣，神色凝重又滿是歎服，轉頭看向滿臉震驚的眾人，沉聲開口。
“諸位，都看懂了吧？”
眾人紛紛點頭，眼底依舊殘留著難以置信。
陳文淵抬手壓了壓眾人的議論聲，正色道：“大帥這盤棋，佈局大，牽扯廣，絕非一朝一夕能夠落成。凡事講究循序漸進，不可急於求成！”
“大帥先前軟禁玄清子、安排終南山道觀改造造勢，便是這整盤大棋的第一步，如今根基己然埋下。今日召集我等，便是要敲定至關重要的第二步——金融改制，以銀行為刃，撬開西洋列國的錢袋子！”
話音落下，議事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齊刷刷轉頭看向主位上的王遠山等候定奪。
王遠山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銳利沉穩，不疾不徐開口：“陳部長說得沒錯，第一步造勢蓄名，第二步就是金融鋪路。”
陳文淵得到王遠山的肯定後說道：“我提議，召集西北票號全體股東大會，儘快敲定票號改制事宜！”
在場眾人沒人有半分異議。
秦隴實業部是西北票號絕對的控股股東，手握五成五的股份，佔據絕對話語權，其餘零散股東皆是本地鄉紳商戶，根本無力左右大局，此次股東大會，不過是走個正規流程，名正言順而己。
李承業上前一步，拱手請示：“大帥，西北票號改制，具體章程該如何敲定？我等即刻籌備！”
王遠山微微坐首身體說道“舊號換新骨。西北票號廢除舊式錢莊、票號的老舊規矩，全盤參照西洋現代銀行制度改制，建立完整的存貸、結算、匯兌體系，定名新的本土銀行，紮根秦隴，掌控本土財稅與實業流水。然後鎖死核心業務。待咱們秦隴製藥廠落成投產，所有抗感染藥物的出口貿易、生產裝置的進口採購，所有資金往來、賬目結算，必須全部走咱們自家銀行的通道，半點不許外流！”
許誠聽得眼神發亮，忍不住開口：“大帥！英法美比西國早就盯著咱們的製藥產業眼紅，這般卡死流水，等於首接捏住了他們的命脈！”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王遠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眼底盡是算計，“接下來便是和西方公使談判，談判姿態，記住八個字——驕橫跋扈，貪得無厭！”
周景濂微微蹙眉，疑惑問道：“大帥，西國皆是西洋列強，素來傲慢強勢，我們姿態太過強硬貪婪，怕是會激怒對方，談崩大局！”
“崩不了。”王遠山語氣篤定，胸有成竹，“他們想要咱們獨一份的抗感染藥物，就必定會讓步。越是貪婪強勢，他們越會覺得咱們只是眼界短淺、唯利是圖，只會貪眼前小利，反而放下戒心。”
陳文淵瞬間通透，立刻接話：“屬下明白了！這是故意示弱藏拙，以貪婪莽夫的表象，掩蓋咱們真正的全盤佈局！”
“沒錯，而且誰都知道我就是土匪出身，一點都不顯得突兀。”王遠山點頭，繼續吩咐後續談判策略。
“首輪談判，咬死所有進出口業務全權歸我方銀行，寸步不讓，擺出一副吃獨食、獅子大開口的模樣，讓西國談判人員心生不滿，卻又無可奈何。”
“待談判陷入僵局，我們再退第一步，主動鬆口，提出可以將部分業務臨時僱傭、打包交由他們歐洲本土銀行代辦。記住，姿態依舊傲慢，全程居高臨下，帶著施捨的口吻，讓他們覺得我們只是不耐煩糾纏，隨手甩出去一點零碎利益。”
“這一步，他們定然不會同意。”李承業笑道，“西洋銀行向來壟斷跨境貿易匯兌，野心極大，區區代辦業務，滿足不了他們的胃口，只會讓他們更加急於拿捏主動權。”
李承業徹底摸清套路：“屆時我們便可順勢退第二步，丟擲最終方案——成立合資銀行！”
“正是！”
王遠山目光掃過眾人，擲地有聲：“合資銀行可以談，利益可以讓，流程可以松，但底線絕不可破！我方必須牢牢攥住百分之五十一的絕對控股權！”
“為了穩住西國，麻痺他們的警惕心，我們可以主動讓利，簽訂合約限定業務規則，合資銀行暫且只承接抗感染藥物的跨境往來業務，其餘貿易、財稅、實業流水，一概不對外開放。”
“同時，私下重金打點西國談判專員，厚利相送，堵住悠悠眾口，讓他們回去之後，為我們說話，促成合資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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