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演落幕，關中風雪漸歇。
參演各軍各回防區休整。
營房外風平浪靜。
營房內，軍官門心裡都清楚——這場仗的賬，還沒算完。
臘月二十三，小年。
瑞雪初晴，天光大亮。西安巡閱使署軍政禮堂。座無虛席，與會者都是西北巡閱使府下轄軍隊團級以上主官、旅師級將官、西省鎮守使。
王遠山特意定的日子。小年收官，舊弊清算，新局開篇。
上午十點。禮堂內外戒備森嚴，將校林立。
敗軍之將坐一片。孫大江、張尚平、程祿友、趙福安，面色沉斂，全程低頭緘默，誰也不看誰。
銳士旅坐另一片。李虎、譚志鋒、張義躍，身姿挺拔，氣場鋒利。整場軍演唯一打出神蹟的部隊，哪怕坐著，也像出鞘的刀。
還有三個人，坐在高階將官席最前排。
甘肅鎮守周佔魁。寧夏鎮守趙大勇。綏遠鎮守李忠。
全程觀戰，未出一兵。神色從容，看似閒適旁觀——眼底各藏心思。
會沒開。
王遠山先讓後廚端餃子。千人會場，人人一碗白麵水餃，熱氣騰騰。
偌大禮堂，只有碗筷輕響。無人敢高聲言語。
食畢。侍從撤碗筷。
禮堂瞬間肅靜，落針可聞。
王遠山緩步登臺。一身常服，不怒自威。
沒有開場白。
“今日小年，本是休歲納福之日。”他聲音不高，卻穿透整座禮堂，“但我特意選今天開全軍大會，只為一件事——清算舊弊，重塑新軍。”
臺下眾人屏息。
“半月之前，全域軍演落幕。此戰，我陝西鎮守使府數萬大軍，佔領優勢卻打出了一場極其難看、極其離譜、極其暴露短板的仗。”
目光冷掃，如刀點名。
“孫大江、張尚平。坐擁西萬主力，被六千疲兵調動全域性。思維僵化，輕敵冒進，被聲南擊北玩弄於股掌。”
孫大江面紅耳赤，死死低頭。
“程祿友。老牌精銳第八師，兵力充足、地勢佔優。外緊內松，固守舊規，毫無臨機應變之力。被人破顱斬帥，整師指揮崩盤。二十九團更是沒了指揮就不會打仗，成了任人屠宰的羔羊！”
程祿友和第八師的軍官臉色鐵青，嘴唇哆嗦，一字辯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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