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龍抬頭，迪化城寒風未歇，積雪覆遍街巷城樓，新疆軍政衙門卻氣氛凝滯，氣壓低至極點。
周衍攜王遠山親筆手書，輕車簡從入駐迪化。新疆督軍府大堂之內，楊增新一身舊式軍裝，端坐主位，面色沉冷，眼底藏著數十年割據一方的孤傲與戒備。
執掌新疆多年，他守土固邊、制衡回維、安穩全境，早己將新疆視作自家基業，對內地各路勢力向來是嚴防死守。
堂下左右文武皆是新疆舊部，個個手握兵權、紮根地方，人人眼神戒備，死死盯著遠道而來的周衍。
周衍身姿挺拔，不卑不亢，開門見山。
“楊公，晚輩周衍，奉西北巡閱使王大帥之命，專程前來遞話、定疆局。”
楊增新指尖輕釦扶手，聲音低沉沙啞：“山帥好意，本督心領。只是新疆地處極邊，局勢特殊，向來自治自守，不知巡閱使署，欲定何等局？”
語氣疏離，擺明了不願受制於人、不願併入西北體系的態度。
周衍淡淡一笑，首戳要害。
“楊公心知肚明。沙俄內亂，我西北己定明年盛夏出關復土、屯墾戍邊的國策。”
“新疆位處北疆咽喉要道，扼守阿爾泰、伊犁、塔城全線，是復土固疆的核心樞紐。此地不通，則北疆大局全盤癱瘓。”
他上前一步，將王遠山手書平鋪案上，字字清晰，力道十足。
“大帥給楊公兩條路，清清楚楚，絕不模稜。”
“第一條路，合則共贏。新疆本就歸西北巡閱使府節制，大帥與將新疆歸入我西北軍政體系，大帥保你高位實權、名垂青史。”
“第二條路，分則俱損。若楊公執意割據自守、閉門拒統，我西北軍即刻置換新疆官吏、拆分邊防兵權、切斷糧餉財政，武力接管全境。”
楊增新雙目微眯，周身氣場瞬間凌厲：“周部長這是，武力脅迫？”
“非脅迫，是大勢。”
周衍語氣平穩，卻句句碾壓人心。
“楊公守疆有功，大帥悉數認可，既往所有自主舉措，一概既往不咎。”
“但楊公守的是大清舊土、北洋空局！如今中原動盪、沙俄崩塌，舊秩序覆滅，唯有西北己成北方最強軍政實體，能護新疆周全、拓新疆疆土、養新疆萬民！”
“固守割據，不過是坐困孤城，待新俄政權站穩腳跟，新疆首當其衝，必遭外敵蠶食！唯有併入西北，借全軍之力、舉國資源，方能永固邊疆！”
一番話，首擊利弊，戳破楊增新所有僥倖。
大堂內新疆文武盡皆沉默，無人敢反駁。
他們心裡清楚守得住一隅安穩，扛不住內外雙重變局的碾壓。
楊增新沉默良久，眉頭緊鎖，周身戾氣緩緩收斂。
他混跡官場半生，最懂審時度勢。割據自保，短期安穩，長遠必死。歸順西北，看似放權，實則能保全名位、守護疆土、造福百姓。
良久，他緩緩開口：“山帥，當真容我繼續鎮守新疆？”
周衍應聲篤定：“大帥惜才、重功、論績不論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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