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宮鬥劇不就是分好人壞人嘛！下次出新系列，可以把最腹黑的角色做成隱藏款。皇帝后宮佳麗三千，各個爭奇鬥豔的，所以才叫清宮系列故事呢。”李總會錯了意，以為如懿是在提供新思路。
如懿傷心地打岔說：“清宮系列故事算什麼故事！爭風吃醋的故事？為了一個男人鬥得你死我活的故事？”
她抓起皇帝和皇后瓷偶，往桌上一擺，又把那堆妃嬪瓷偶扒拉到一邊，試圖掃開所有礙眼的東西：“哪有女子天生愛當妾，哪有正室願意和妾室分享自己的夫君呢。”
李總還以為如懿在開玩笑：“嗨，這只是個小擺件，賣點在於情緒價值，顧客買了喜歡就好，不必考慮太多深沉的大道理。年輕人嘛，就愛看後宮群像的元素。”
如懿嘟起香腸嘴：“我強烈建議只保留帝后款式。我以切身之痛告訴您，好的感情認定了就是一輩子，容不得旁人插足。”
李總將如懿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有點兒摸不準她這是談工作還是在發表沉浸式演講：“如懿，盲盒講究個豐富多彩，還要抽隱藏款呢，這樣銷量才能高。如果只有帝后款式，年輕人該覺得單調了。”
如懿傲骨錚錚：“從一而終有何單調。您可知一個女子被困在後宮裡，看著少年郎對別人笑是什麼滋味嗎？是剜心之痛。”
話頭收不住了。她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頭，朝妃嬪瓷偶指指點點：“這些妃嬪都不該存在。萬一有一天，天下所有的男子，只有妻子，沒有妾室，或者夫妻之間的情分己盡，女子也可以求去。風俗是不同，可天下男女的心是相同的，皇上他難道不想一生只一次心意動，只對一個人嗎？”
李總徹底懵了。他搞不懂如懿為啥越說越激動，拍電視劇呢？
“如懿。”他想把話題拉回正軌，以為對方還可以被搶救一下，“咱先不說這個……先聊聊你們公司的包裝方案？”
如懿卻像沒聽見，還在盯著那對帝后瓷偶出神，嘴裡喃喃著：“還念嗎？不念了……可惜，最後是蘭因絮果。”
蘭因啥果？李總看著她一臉被勾了魂兒的狀態，心裡咚咚打鼓。他就是個賣盲盒的小老闆，並不太想聆聽如懿老師的教誨。
得，跟如懿的單子談不成了。原來這位大神不是來談合作的，是來借盲盒發癲的。他給衛嬿婉發了條訊息：速來，你有一位叫如懿的同事狀態不對勁。
此刻的如懿完全沉溺於自己的世界，眼神里映射出近乎執拗的肯定。是李總辜負了她，而她正在向對方討個公道：“李總您想，若是盲盒裡只有帝后，孩子們拆到的時候，會不會覺得一夫一妻才是人間尋常事？”
“嗯，咱們國家的《婚姻法》規定了一夫一妻制。你放心吧有法律呢，不用盲盒教。”李總朝門口邁了兩步，手搭在門把上，“如懿你要是累了，先歇會兒？我去接個電話啊。”
“我不累！”如懿如懸河瀉水一樣侃大山，“我提一個真誠的建議，您的盲盒能不能改？把妃嬪換成並蒂蓮，換成鴛鴦，換成……換成能讓人一看就唸及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意象！感情就該是從一而終的，多好呀。”
李總等了又等，嬿婉拎著樣品袋敲門進來。看見一桌子的宮廷嬪妃擺件，再瞧如懿一臉痴情的目光，她瞭然：皇后又入戲太深了。
“李總，實在不好意思。”嬿婉嘗試給公司挽回形象，“我這位同事最近在研究清代宮廷歷史，她太熱愛歷史了，太投入了。”
“你懂什麼！這不是歷史，是人心！”如懿毫不領情，一把推開嬿婉。
嬿婉被推出好幾步遠，李總趁機拽著嬿婉往門口撤退，屏聲斂氣道：“小衛，這單我跟你籤，趕緊把她弄走。”
嬿婉想催促如懿離開，卻見她正對著那對帝后瓷偶發呆，嘴裡還在叨叨：“蘭因絮果，蘭因絮果啊……”
李總衝嬿婉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從速處理。嬿婉飛快地給進忠發了微信：速給如懿打電話，就說有急事，把她弄走。
剛發完微信沒幾秒，如懿的手機就響了。如懿接起電話，是進忠在焦急地向她求救：“懿姐，救命啊，你快回來一趟吧，公司出大事了，非得你親自出馬才能解決！如果你不回來主持大局，公司就要倒閉了！”
如懿心想進忠正在暗戀自己呢，不可能謊報軍情，只好拎著包：“我先回去挽救公司。”
然後，她小跑著往外衝，可不能讓暗戀自己的進忠失望，更不能讓公司因為缺了她倒閉！走到門口時，她還不忘回頭叮囑李總：“李總，請您再仔細斟酌我的建議，感情就得一心一意……”
“好的好的我會考慮。”李總無奈搪塞著。
等如懿一走，嬿婉先編造說辭：“李總，我們公司絕大多數員工都是思維正常的，如懿是極個別。她也是個倒黴人，前兩天不慎碰到漏電的電門，電傷了腦子，有時候會處於恍惚狀態。”
李總雖然不信，也長舒一口氣：“好吧，不提她了。小衛，快給我講你們的正式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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