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蘭抱著僥倖心理，徒手往插頭探去。她眼裡心裡只有救如懿，沒空考慮自己會不會被電到。
死神真的來了。海蘭把插頭拔了下來，同時有一股尖銳的麻痺感順著手流遍全身。她因為慣性往後倒，而身後正巧是沒清理完的花盆碎片，後腦勺撞在一塊最大的尖利碎片上，插進頭皮，鮮血順著頭髮往下淌。她的身體偶爾抽搐兩下，眼睛卻閉著，大概是暈了過去。
“海蘭。”如懿沒敢走到跟前，只站在原地喊，“你還好吧？你別嚇我……”
如懿再次小聲喊了兩聲，見對方沒回應，她也就沒了下文。
她雙目無神，不知道是要先去斷掉客廳的總閘，還是幫海蘭的傷口止血，或者找衛嬿婉和進忠能幫忙？可他倆肯定要罵我……
檯燈的燈座還在滴水。如懿盯著那盞燈，打量一陣海蘭後腦勺的瓷片，輕碰一碰海蘭的衣角，又抬頭看燈，心想：平時海蘭總搶著幹活，歇會兒也好，我先不打擾她休息了。
海蘭命懸一線，眼前己開始走馬燈，腦中的最後思緒竟是自己昔日的發洩之語。
“我想活下去，難道不對嗎？姐姐，難道你想讓我死？”
海蘭的身體不抽了。如懿探她的鼻息，只感覺似乎還有一絲微弱的氣流。她想喊人，卻還在左思右想，不知道如何更恰當地開口，生怕會被衛嬿婉嘲諷拿個盆還能摔了。
最後她乾脆蜷起身子，蹲在原地紋絲不動。反正喊了也會被討厭的人罵，不如就暫且等著，說不定海蘭命大，自己躺會兒就醒了呢？
一蹲就是五分鐘，窗外的雨下得更瘋狂了。
海蘭的手垂了下去，魂歸西天。如懿也意識到海蘭真的死了，忽地轉過身，後背貼住斑駁的牆面蹭了起來。
客廳裡的嬿婉和進忠路過時，見海蘭躺在瓷片堆裡，死狀慘烈。至於如懿，後背可能是長了彈簧，仍然在一下接一下往牆上懟。
他們一向看海蘭不順眼，覺得她無原則追隨如懿的樣兒像條甩不掉的狗，可眼前的景象還是讓兩人臉色變了。
“海蘭死了！是被你蠢死的還是懶死的？”嬿婉先關掉客廳總閘。
“你就在這兒蹭牆？你是廢物嗎？！”進忠也沒好臉色。
如懿被罵得很不服氣，先停止了忘我的蹭動：“海蘭本來就比我會處理這些事，我還以為她能靠自己的力量挺過來。再說了，我喊她了，她不醒啊……”
嬿婉觀察一眼海蘭後腦勺插著的瓷片：“蹭啊，怎麼不蹭了。以後沒人替你收拾爛攤子了，皇后娘娘等死吧。”
“讓她自己收拾屍體吧，咱們少管。跟這種蠢貨待一塊，早晚被她拖累死。”進忠拉著嬿婉往外走，還不忘斜瞄如懿一眼，“你快把屍體搬到屋子外面，不然我們就趕你出去！”
大臥室裡，只剩下如懿和海蘭的屍體。
如懿計劃先把海蘭埋了，可不知道埋到什麼地方才好，樓道里的雜物間己經放了容珮的屍體。
她試著拽海蘭的雙腿，沒耐心地拽了兩下沒拽動，乾脆放棄了。最後只能拿過之前堵窗縫的破布，覆蓋在海蘭的臉上，因為怕沾到黴斑，只敢捏著布角。
“先這樣吧。”如懿自我麻痺著，“等回頭雨停了，另想辦法。”
她不知道辦法是什麼，也沒想過去問嬿婉和進忠。何況她覺得處理屍體這種事，本就該是別人替她做的。
床上的被褥還沾著雨水，她卻不管不顧，裹著一層薄被子就躺下了。她只覺得今天太累了，先歇會兒吧。地上的陶瓷碎片還是沒掃，反正海蘭不可能爬起來收拾滿地狼藉了。
現在沒人弄，就先放著唄。
如懿己經沉沉睡了過去，嘴角甚至還掛著點恬淡的笑意。
客廳裡，嬿婉和進忠卻沒閒著。自從在互助群裡看到有人鋸門搶劫的小道訊息，兩人就沒敢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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