惢心盯著那道破口反覆觀察。萬幸沒裂得更大，不然主兒等會兒要光著腿彈琴了！
如懿被兩人的反應嚇了一跳，面露怨色：“我蹦一下怎麼了？大驚小怪的真掃興。”
“是是是，沒怎麼。”凌雲徹強忍著扶額的衝動，“現在您先去表演吧，別讓皇后娘娘和貴女們等急了。她們肯定早就望眼欲穿，盼您出場了。”
瓊樓的方向傳來了悠揚的琵琶聲，表演己經開始，留給如懿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惢心回頭看一眼那隻孤零零躺在地上的破夜壺，只覺得心亂如麻：萬一主兒一首犯渾，我是不是該早做打算，另找個出路？
剛如此一想，惢心又唾棄自己：當年主兒被打入冷宮，你沒離開，如今怎能跑路？不能昧良心啊！先陪主兒完成系統的任務，至於未來……走一步看一步吧。
而凌雲徹哄著如懿邁小碎步往前走，靠著三寸不爛之舌，不停地重複著誇讚的話，生怕她又臨時變卦。能不能順利走到瓊樓宴的表演，全看他的吹捧能不能堅持到她坐在琴案前了。
三人剛走下城牆石階，琵琶聲清越如玉珠落盤。兵部尚書家的千金高晞月穿一身粉霽色海棠華服，在演奏《十面埋伏》。時而急促如氣吞山河，時而低迴如幽泉嗚咽。
沈皇后微微前傾身子，指尖隨著旋律輕輕叩擊桌案。
如懿忽然來了勁頭，大步往前走，生怕殿內所有人注意不到姍姍來遲的自己，嘴裡還叨咕著：“不過是彈琵琶，吵死了，不及我的千里鏡有趣。”
高晞月的演奏正到高潮，輪指如飛，琵琶聲中似有千軍萬馬奔赴而來。
就在眾人心中讚許之時，如懿大喇喇地站在門口，喘著粗氣開口：“給皇后娘娘請安。如懿來遲了。”
高晞月的指尖一頓，沒有被打亂節奏。她素來沉穩，雖被驚擾，卻迅速穩住心神，手指微微調整力度，將中斷的節奏無縫銜接，琵琶聲再度響起，且比先前更添了鏗鏘的氣勢。
滿座貴女不約而同觀察起來，看是誰好意思在皇家宴飲上光明正大遲到。
前頭的人一身老氣沉悶的灰衣，裙襬破了一大道口子。身後侍女的淡藍色衣衫纖塵不染，舉止亦進退有度。主僕二人站在一起，臉龐和氣質好像是顛倒的。
嬿婉沒感覺意外，她甚至有些習以為常了。反正如懿永遠能在最不該出錯的時候，鬧出讓人啼笑皆非的亂子。
“你是禮部尚書的女兒南宮如懿？既然知道是皇家宴飲，便該守時懂禮，怎敢遲來不說，還貿然打斷旁人演奏？”沈皇后端坐在主位，略有不滿。而且聽聞禮部尚書家的大小姐如懿正值妙齡，今日一瞧太顯老了，大概是這位姑娘天生面相老成吧。
沈皇后雖責備了兩句，也沒想再往下深究。
如懿毫無愧疚，甚至隱隱透出自豪，她語氣隨意：“回娘娘，方才在宮牆一隅發現個新奇玩意兒，一時沉迷其中、流連忘返，並非是有心遲到的。”
此時，高晞月己奏完最後一個音。
她指尖輕抬，琵琶聲戛然而止，餘韻悠長。
高晞月對沈皇后行了禮，再緩緩抬頭。
高晞月見了如懿，覺得似乎有些熟悉，甚至還有難以形容的厭煩。
她沒再多想。畢竟她身為兵部尚書千金，犯不著為一個記不清名字的陌生人費神，只當是天生不對付，轉頭便將目光轉回沈皇后身上。
“高小姐不愧為彈琵琶的國手，技藝堪稱爐火純青了啊。”沈皇后看向高晞月時，眼底重新染上笑意，對身旁太監吩咐道，“取那套和田白玉嵌珍珠的環佩來，賞給晞月姑娘。”
高晞月從容謝恩：“臣女謝娘娘賞賜。”
謝恩過後，高晞月的侍女隨即捧著一個雕花木盒上前。高晞月親手接過並呈給沈皇后：“娘娘賞下寶物，臣女受寵若驚，特備了一件小物回贈。這是臣女託人尋來的老山檀木，製成了這對香牌。望娘娘不棄。”
木盒開啟，只見兩塊香牌紋理細膩，湊近還能聞到怡人的檀木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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