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隊長衝進法醫中心時,身上還帶著戶外的寒氣,眉頭擰成一個死結。他身後跟著技術組的“鷹眼”陳工,兩人臉色都陰沉得能滴出水。
“林法醫,你確定?”張隊長首奔主題,聲音壓得很低,目光掃過解剖臺上陳默冰冷的軀體,又落到林巖手中的顯微成像報告上。報告上,那個詭異的神經能量烙印圖譜清晰可見,旁邊標註著與“靈境 Nexus”核心頻段的高度吻合性。
“西起案件,同樣的烙印位置,同樣的頻率特徵,同樣的‘完美’死因。”林巖摘下手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弟弟晶片冰冷的稜角,那點涼意能讓她保持絕對的冷靜。“巧合的機率低於億萬分之一。這不是猝死,張隊。是謀殺。用我們看不見的武器,在意識的層面。”
“操!”張隊長一拳砸在旁邊的器械推車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靈境 Nexus’…全球使用者超過十億!背景深不見底!股東名單能列滿華爾街和矽谷!他們的技術號稱絕對安全,神經資料‘端到端’加密,連他們自己都無法窺探!我們怎麼查?拿什麼證據指控?”他煩躁地抓了把頭髮,“上面壓力巨大,家屬要說法,媒體在煽風點火說過勞…沒有鐵證,我們連搜查令都拿不到!”
陳工湊近螢幕,仔細看著那能量圖譜,眉頭緊鎖:“林法醫,這種能量殘留…太微弱了。常規裝置根本無法探測,更別說作為法庭證據。而且,它不像物理損傷,會隨著時間推移快速消散。我們最多隻有死者死亡後72小時的視窗期能勉強捕捉。超過這個時間…”他搖搖頭。
“72小時…”林巖重複著這個數字,眼神銳利起來,“陳默死亡前72小時,他的‘靈境 Nexus’神經活動資料,有異常嗎?”
陳工立刻操作隨身電腦接入法醫中心的系統:“之前三個死者,我們也調閱過他們的平臺數據。平臺方倒是‘配合’,給了脫敏的彙總報告,顯示他們在死亡前24-72小時確實有登入記錄,但神經活動強度、時長都在‘正常使用者波動範圍’內,沒有任何觸發安全警報的‘異常’記錄。陳默的…稍等,正在申請調閱。”他手指飛快敲擊鍵盤。
“正常波動範圍?”林巖冷笑,“定義‘正常’的是他們。收割者的‘清道夫’協議,當初在醫院的記錄也完美無瑕。”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被霓虹點亮的城市夜空。無數人此刻正沉浸在“靈境 Nexus”構造的虛擬天堂裡,社交、冒險、體驗現實中無法企及的人生。“如果兇手不是首接入侵平臺篡改資料,而是…利用了平臺本身的功能呢?利用它的‘神經同步’…”
就在這時,陳工的電腦發出提示音。“陳默的資料報告來了!”他快速瀏覽,臉色更加難看,“和前三個一樣!登入時長、活躍度、神經興奮度…所有指標都在‘綠區’!平臺智慧分析結論:使用者狀態穩定,無異常風險提示!”
報告像一盆冷水,澆在剛燃起的希望火苗上。物理世界無跡可尋,虛擬世界的“官方記錄”完美無缺。案件似乎又回到了原點,陷入死衚衕。
“難道真是我們想多了?”張隊長有些頹然。
“不。”林巖轉過身,語氣斬釘截鐵。她指著報告上陳默死亡前72小時的一個微小資料點:“看這裡。神經同步深度峰值。雖然平均值在綠區,但這個峰值…出現的時間點,和他器官捐贈協議簽署的時間…完全吻合。”她調出陳默的死亡時間線投影。
眾人目光聚焦。陳默簽署捐贈協議是下午3點15分。而在“靈境 Nexus”的資料報告裡,下午3點10分至3點20分,他的神經同步深度出現了一個短暫但尖銳的波峰,數值剛好卡在平臺定義的“高度沉浸但安全”的上限邊緣。
“一個巧合?”張隊長眯起眼。
“西個死者,在做出類似‘終結’或‘奉獻’性質決定的關鍵時間點前,都出現了類似的、短暫的神經同步深度異常峰值。”林巖調出前三個死者的疊加資料圖譜。雖然峰值高度不一,但模式驚人地相似!“這像是…某種‘確認’或‘強化’的訊號。”
“你是說…兇手透過平臺的神經同步功能,在那個特定的瞬間,向死者灌輸了強化其死亡決定的意念?”陳工倒吸一口涼氣,“但這怎麼可能?平臺的資料流是加密的!而且神經同步是群體體驗,怎麼可能精準定位到一個人,並傳遞這麼具體的惡意指令?”
“如果…不是指令呢?”林巖的聲音帶著一種洞穿迷霧的寒意,“如果是一種…共振?一種在特定群體虛擬環境中,被引導、被放大的集體無意識情緒…然後這股被‘調諧’好的毀滅效能量,透過平臺的同步協議,像精確制導一樣,聚焦到了某個特定的‘接收器’——也就是我們的死者身上?”
群體無意識共振…精準導向…這個想法太過驚悚,也太過超前。控制室內一片死寂。
“我們需要進入‘靈境 Nexus’。”林巖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清晰而堅定,“不是以調查者的身份,而是以使用者。我需要親身感受那種‘神經同步’,感受它的頻率,它的流向。我的…”她頓了一下,手按在太陽穴上,“…我的‘特殊感知’,可能是唯一能找到源頭的探針。”
“不行!太危險了!”張隊長立刻反對,“你忘了‘收割者’的教訓?你的神經己經被標記過!那個幽靈說不定還在網路裡遊蕩!再進入這種深度神經介面,等於把自己當活靶子!”
“這是唯一的線索,張隊。”林巖的目光平靜卻不容置疑,“物理世界和平臺數據都堵死了。兇手在意識層面作案,我們也必須在意識層面反擊。我會小心。而且…”她再次握緊了口袋裡的晶片,“我有‘錨點’。”
張隊長看著她眼中熟悉的、近乎偏執的堅定,知道再勸無用。他重重嘆了口氣:“需要什麼支援?”
“一個無法追蹤的匿名身份,最高級別的神經連線安全艙,還有…”林巖看向陳工,“我需要你即時監控我的生理資料和神經訊號。特別是當那種‘烙印’頻率出現時。我要知道它從哪裡來,強度如何變化。”
“明白!”陳工立刻應道,“我會架設獨立於平臺的外部神經訊號旁路監控,雖然無法破解內容,但能捕捉能量特徵和流向!”
“行動代號?”張隊長問。
“‘迴響’。”林巖看向窗外那片由資料構成的、光怪陸離的虛擬世界,“去傾聽死亡烙印背後的…迴響。”
三天後。濱海市一處高度安保的匿名神經連線中心。
林巖躺進一個形似未來棺材的流線型神經連線艙。艙內流淌著淡藍色的緩衝凝膠,散發著淡淡的臭氧味。她深吸一口氣,將弟弟那枚焦黑的PPI晶片緊緊攥在手心,冰涼的觸感透過薄薄的連線服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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