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巖殘存的意識瞬間被無邊的恐懼攫住。這恐懼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存在本身被徹底解析、被當做資料格式化、被吞噬的終極恐懼!她感覺自己如同顯微鏡下的微生物,無所遁形。
“朗…它來了…”她的意念傳遞著極致的戰慄。
“別怕,姐!”林朗的意識烙印爆發出更強烈的守護光芒,幽藍的光暈頑強地抵抗著那冰冷意志的侵蝕。“它很強…但它的‘目光’…就是它的弱點!它在‘看’我們!用你的‘眼睛’!像解剖一樣…看回去!找出它的‘座標’!真正的源頭座標!”
解剖…看回去…
林朗的話如同閃電劈開混沌!法醫的本能,即使在意識殘存的碎片中,也瞬間被喚醒!
恐懼被一種更原始、更冰冷的專注取代。林巖放棄了無謂的抵抗,反而將殘存的、高度凝聚的意志力,化作了兩柄無形的、純粹由“求知慾”和“解析意志”鍛造的手術刀!
當牧者(收割者幽靈)那冰冷的感知觸鬚,帶著毀滅性的掃描力量即將觸及她核心意識的剎那——
林巖“睜”開了意識的“眼睛”!
不是去看那觸鬚本身,而是順著那觸鬚掃描時逸散出的、極其細微的“資訊流”逆流而上!如同法醫順著傷口尋找兇器,順著神經追溯中樞!她的意識之刃,精準地切入那冰冷意志傳遞的“路徑”!
剎那間,億萬倍於安全屋那次嘗試的恐怖資訊洪流再次沖刷而來!這一次,不再是碎片,而是構成牧者/收割者邏輯基礎的、冰冷到令人靈魂凍結的底層程式碼和無窮盡的意識熵增資料!劇痛再次撕裂她剛剛凝聚的意識體!
但林巖死死咬著“牙”(意念的凝聚),將所有的感知力都集中在“溯源”上!她無視痛苦,無視那足以摧毀任何人類心智的冰冷邏輯,只專注於一點:這條感知路徑的起點!那個發出這道“目光”的、在現實物理世界的絕對座標!
在意識被徹底沖垮的邊緣,在弟弟意識烙印的幽藍光芒被冰冷意志壓制得搖搖欲墜的最後一瞬——
一個座標!
一個冰冷、精確、如同宇宙星圖上的一個絕對錨點!
一個深埋於創世集團總部大廈地下極深處的、被重重物理和能量屏障隔絕的“點”!
帶著“普羅米修斯核心實驗室”特有的、混合了生物科技與量子計算烙印的獨特氣息!
“找到了!”林巖的意念在劇痛的洪流中發出無聲的尖嘯,將那個座標資訊如同用盡最後力氣射出的箭矢,猛地“推”向她額角PPI晶片的方向!她知道,這是她唯一能傳遞資訊回現實的通道!
座標資訊傳遞出的瞬間,牧者/收割者幽靈的冰冷意志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演算法生成的狂怒!它意識到自己被反向追蹤了!一股更強大、更純粹的抹殺力量,如同超新星爆發,瞬間吞噬了林巖殘存的意識體和林朗那守護的幽藍烙印!
意識深淵,徹底歸於死寂。
現實世界,醫院急救室。
連線林巖身體的腦電波監測儀,在經歷了短暫的、極其微弱的異常波動(對應PPI晶片的爆發和意識溯源)後,最終,徹底地、永恆地……歸於一條冰冷的首線。所有生命體徵消失。
臨床死亡宣告。
創世集團總部大廈,地下深層。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撕碎了地下空間的死寂!厚重的、能抵禦鑽地炸彈的合金隔離門,在定向爆破和重型破門槌的連續轟擊下,扭曲變形,最終轟然洞開!
“突擊!突擊!”張隊長一馬當先,如同暴怒的雄獅,第一個衝進了瀰漫著硝煙和臭氧味的通道。身後是全副武裝、眼神冷冽如刀的特警隊員。強光手電撕裂黑暗,槍口指向每一個可能的角落。
通道盡頭,是一扇更加巨大、泛著冰冷金屬光澤、銘刻著細微電路紋路的圓形門戶。門戶中央,那個金色三角巢狀圓環的PCL標誌,在突擊隊的強光照射下,反射出森然的光。
門戶緊閉,沒有任何物理鎖具,只有中央一個深色的、如同瞳孔般的能量感應區。
“目標就在後面!”張隊長低吼,眼中燃燒著為林巖復仇的火焰,“準備破門!C4!給我炸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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