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桌上的咖啡己經涼了第三遍。
張振華盯著顯示器，食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鎖骨下方。那裡有一道幾乎不可見的三角形印記，在皮膚下微微發燙。螢幕上是剛收到的屍檢報告，死者名叫陳遠，32歲，某科技公司高階研究員，今早被發現在實驗室內死亡。
“死因初步判斷為急性基因崩潰。”報告上的專業術語冰冷地排列著，“全身細胞出現大規模DNA鏈斷裂，類似受到高強度定向輻射，但實驗室監控顯示無任何輻射洩漏...”
電話鈴聲突兀地打斷了他的閱讀。
“張隊，現場有發現。”小王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背景音嘈雜，“技術科在死者電腦裡找到了加密檔案，標題是“灰質計劃2.0”。”
張振華的指尖猛地一顫，鎖骨處的印記突然像被烙鐵燙到般灼熱起來。他幾乎是本能地扯開領口，低頭看去——那道平時幾乎不可見的淡色印記，此刻正泛著微弱的藍光。
“我馬上到。”
科技園區七號樓的警戒線外擠滿了記者。張振華亮出證件穿過人群，電梯裡，他再次確認了那道印記——藍光己經消退，但皮膚下的灼熱感仍在。
“死者是凌晨三點十五分被保安發現的。”現場勘查員遞過手套，“詭異的是，實驗室門從內部反鎖，監控顯示死者是單獨進入且無人尾隨，但屍體呈現的狀態像是...”
“像是被某種東西從內部撕裂了。”張振華接話，目光落在解剖臺上的屍體上。陳遠的屍體表面佈滿蛛網狀的裂紋，不是外傷，而是皮膚組織本身的分裂。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頭部——左眼周圍的皮膚組織完全透明化，能看到底下灰白色的大腦皮層。
“腦部掃描顯示異常量子糾纏痕跡。”一個清冷的女聲從背後傳來，“與三年前林巖法醫案件中發現的特徵高度相似。”
張振華轉身，看到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年輕女子站在證物臺前，胸前掛著“法醫助理莫雨”的臨時工牌。她正用戴著手套的手指小心翻動死者的左手，指甲縫裡有些許藍色結晶。
“你是新來的？”張振華走近，“怎麼知道林巖案件的細節？那案子應該己經封存了。”
莫雨抬起頭，一雙琥珀色的眼睛首視著他：“檔案室有備份。職業習慣，我喜歡研究特殊案例。”她頓了頓，“特別是您經手的那些。”
張振華正想追問，小王急匆匆跑來：“張隊，解密組破解了部分檔案！”
電腦螢幕上，被恢復的檔案顯示出一系列基因圖譜和複雜的數學公式。張振華一眼認出了那個標誌性的結構——雙螺旋鏈上纏繞著量子位元符號，正是“灰質計劃”的核心特徵。
“這裡提到“第七代載體適配性測試”...”小王滾動頁面，“還有“記憶植入成功率提升至67%”...張隊，這是什麼專案？軍方黑科技嗎？”
張振華的太陽穴突突跳動，鎖骨處的印記又開始發熱。他伸手去摸滑鼠，卻不小心碰倒了旁邊的咖啡杯。就在這一瞬間，他眼前閃過一個陌生畫面：自己穿著白大褂站在某個實驗室裡，林巖在旁邊操作著基因測序儀...
“張隊？您沒事吧？”小王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沒事。”張振華深吸一口氣，轉向莫雨，“屍檢還有什麼發現？”
莫雨正在用紫外線燈照射死者口腔：“舌下有微型晶片植入痕跡，但晶片不見了。”她突然壓低聲音，“有趣的是，植入位置和方式，與警局高層使用的緊急通訊晶片一模一樣。”
張振華眯起眼睛：“這種細節一般法醫助理不會注意到。”
“我有個好老師。”莫雨微笑，眼神卻異常銳利，“對了，死者最後通話記錄顯示，他昨天傍晚聯絡過一家叫“新普羅米修斯”的公司，註冊地址在城西廢棄工業園。”
離開前，張振華注意到莫雨左手腕內側有個奇怪的印記——在紫外線燈照射下，隱約顯出三角形輪廓。
回到警局停車場，張振華剛發動車子，車載顯示屏突然閃爍起來，隨後自動跳轉到導航介面，目的地赫然是城西工業園。他嘗試切換介面，系統卻毫無反應。
“識別到優先任務。”車載AI用冰冷的機械音說道，“根據協議7-alpha，建議立即前往調查。”
張振華猛地熄火，顯示屏這才恢復正常。他掏出手機，發現鎖屏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條未讀資訊，發件人欄空白，內容只有一串數字：23:47。
後視鏡裡，科技園區的監控攝像頭全部轉向了他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