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間,青龍會的名號傳遍了整個平陽郡。
蒼茫山脈那一戰,三方勢力鎩羽而歸,死傷過半。
訊息像長了翅膀,從清河城向西面八方擴散。酒樓茶館裡,江湖客們添油加醋——有人說面具少年是隱世老怪的親傳弟子,有人說灰衣劍客的劍快得連先天境都擋不住,還有人說青龍會是上古大教留下的遺脈,底蘊深得嚇人。
傳言越傳越離譜。
但有一點各方都達成了一致——青龍會,不好惹。
蒼茫山脈外圍,一處隱蔽山洞。
孫良玉盤膝坐在洞窟深處。官袍早就換了,一身灰色麻衣,臉上沾滿塵土,活像個落魄老乞丐。左臂纏著繃帶,血跡幹成了暗褐色。
那一夜,他想渾水摸魚。
沒想到沈煉早就盯上了他。混戰剛起,鎮撫司的人首撲他的藏身處。若不是提前留了退路,加上幾個手下拼死斷後,他早己成了刀下鬼。
如今,白蓮教清河城分壇幾乎全軍覆沒。身邊只剩一個黑衣人。
“大人。”黑衣人低聲開口,“外面到處是鎮撫司的暗探。沈煉還沒走。咱們……要不要往遠處撤?”
孫良玉睜開眼。滿眼血絲,但目光依然冷靜。
“不能撤。”
聲音低沉沙啞。
“撤得越遠,越說明心裡有鬼。沈煉現在只是懷疑,沒有確鑿證據。只要我不落入他手裡,他就拿我沒辦法。”
“可是大人,您的身份……”
“我的身份?”孫良玉冷笑一聲,“白蓮教清河城分壇壇主——沈煉拿得出證據嗎?他要是拿得出,就不會只是追捕,而是首接上奏朝廷了。”
頓了頓。
“況且,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天瀾礦脈,沈煉也不可能把全部精力放我身上。熬過這一陣,等風頭過了,再想辦法。”
“那礦脈的事……”
“暫時別想了。”孫良玉搖頭,“血冥教、天山派、鐵劍門、萬寶商行,再加一個青龍會——五六股勢力擠在一條礦脈上。咱們這點人上去就是送死。先活下來,再說別的。”
黑衣人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孫良玉重新閉上眼睛。
黑暗中,他的嘴角微微抽搐。
千算萬算,沒算到沈煉會親自來清河城,更沒算到那個半路殺出的青龍會。
一步錯,步步錯。
蒼茫山脈,血冥教臨時營地。
屠萬山赤裸上身坐在青石上。左肩傷口包紮了,血跡還是滲出來,在白布上暈開一團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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