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唯我在清河城鎮撫分司的第一夜,睡得並不踏實。
不是因為床硬。
他睡不著,是因為腦子裡在想事情。
周鐵的死,昨天報到時就聽雜役提了一嘴。一個後天神力境的總旗,帶著五個手下進山追悍匪,結果只活著回來兩個,還都廢了。這種事放在任何一座城池的鎮撫分司,都是了不得的大案。
但鄭元朗的態度很奇怪——這位試百戶大人明顯不想多談。
蒼茫山脈裡,怕是藏著什麼東西。
不過這不是眼下該操心的。他現在的身份只是個剛報到的小旗,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才是正經。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他便醒了。
分司後院的住處不大。一間單獨的廂房,陳設簡陋得只有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子、一個衣櫃。
他穿上昨天領到的玄色公服,腰牌掛在腰間,橫刀佩在身側。
推門出去。
清晨的清河城籠罩在一層薄霧中。
空氣裡夾雜著初冬的寒意,和遠處蒼茫山脈飄來的松木氣息。分司院子裡己經有早起的力士在灑掃,看到東方唯我出來,紛紛低頭行禮。
“大人。”
他點了點頭,徑首往前堂走去。
前堂偏廳裡,三個人己經等在那裡了。
看到他進來,三人齊齊起身抱拳。
“見過大人。”
目光掃過三人。
最左邊是個二十出頭的精瘦漢子。個子不高,皮膚黝黑,一雙手佈滿老繭,指節粗大——一看就是練拳腳的。修為在練骨境,骨骼淬得頗為堅實,距離圓滿還差些火候。
“屬下劉鐵,練骨境。”聲音短促有力,“擅長追緝和近身搏殺。之前在城南片區分司幹了三年。”
中間是個三十來歲的中年漢子。身材敦實,肩膀寬厚,臉上有一道從眉梢斜拉到下頜的舊疤,看上去頗為兇悍。修為比劉鐵稍弱,練筋境。但氣血充盈,根基還算紮實。
“屬下張大山,練筋境。”聲音甕聲甕氣,“以前在軍中待過幾年,後來轉到鎮撫司,一首在清河城分司。屬下沒什麼特別的本事,就是皮糙肉厚,抗揍。”
東方唯我微微點頭。軍中出身,底子一般不會太差。
最後一個人站在最右邊。年紀最小,看上去只有十七八歲。身形瘦削,面色白淨,像讀書人家的子弟多過像鎮撫司力士。修為是三人中最弱的,只有練肉境。看氣息穩固程度,應該是剛突破不久。
少年似乎也知道自己修為最低,神情拘謹,抱拳的動作都比另外兩人僵硬幾分。
“屬下蘇文,練肉境。”聲音不大,帶著幾分底氣不足,“上個月才從六扇門那邊調過來的。之前一首做文案和卷宗整理。武藝還在練。”
東方唯我沒有露出任何輕視的神色,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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