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衣沉默很久,終於搖頭。
“不進山了。”他道,“傳令下去,所有人撤回廣陵府。礦脈的事……從長計議。”
“是。”
訊息傳到萬寶商行時,金不換正在同福客棧賬房裡盤賬。
聽完探子彙報,他放下算盤,沉默片刻。
然後笑了。
“有意思。”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青龍會……一月堂……一個分舵舵主就能斬殺先天玄罡境。這潭水,比我想象的深得多。”
“掌櫃的,那咱們還摻和嗎?”
“摻和?為什麼要摻和?”金不換轉身,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咱們是生意人,不是來拼命的。礦脈在誰手裡不重要——重要的是誰能供貨。既然青龍會能出貨,咱們就繼續跟他們做生意。”
他頓了頓。
“去查查那個青龍會的底細。能查到最好,查不到也彆強求。記住,別得罪他們。”
“是。”
訊息傳到鎮撫司時,沈煉正在清河分司書房裡跟周剛、錢七商議對策。
“萬骨枯死了。”周剛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先天玄罡境初期——被人一劍穿喉。”
“誰幹的?”沈煉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一個叫孟星魂的人。他說自己是青龍會一月堂第一舵舵主。”
錢七手中的摺扇停了一下:“一月堂?第一舵?”
“也就是說——”沈煉聲音低沉,“青龍會可能有一個‘一月堂’,‘一月堂’下面還有若干個舵。這個孟星魂,只是其中一個舵的舵主。一個舵主就能斬殺先天玄罡境。那青龍會的堂主是什麼修為?還有其他堂口嗎?
書房裡沉默了很久。
“千戶大人的意思是繼續查。”周剛終於開口,“但不要輕舉妄動。青龍會暫時沒有表現出與朝廷為敵的意圖——咱們沒必要主動招惹他們。”
沈煉點頭:“我也這麼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蒼茫山脈的方向。
那裡黑黢黢的,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彷彿能看到——黑暗中,一雙空洞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一切。
“青龍會。”他喃喃自語。
血冥教退走後的第三天。蒼茫山脈罕見地放晴了。
陽光從雲層縫隙傾瀉下來,照在青龍會據點的青瓦上。
幾日前那場血戰的陰冷,被驅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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