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現在起，廣陵府城任何穿青色衣服的人，全部盯緊。”
“是！”龍鱗衛迅速散開，腳步聲在夜色中由近及遠，像潮水退去，只剩零星的迴響。
柴玉關靠在老槐樹的樹幹上。
樹幹己被餘波削去了大半，殘存的樹皮上滿是劍痕和掌印，搖搖欲墜。
血還在從他的指縫間往外滲，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和先前那一大灘匯在一起。但他的呼吸己經平穩下來，面色雖然蒼白，聲音依然沉穩，像是腰間的傷口不是自己的。
“三個宗師巔峰。正面強攻，兩個陰柔偷襲。攻守配合天衣無縫，不是臨時湊的。”
他喘了一口氣，嘴角扯動了一下，不知是想笑還是想罵：“劍閣長老很少離開祁山府，三人同時出動只有一種可能。”
“青玄真人等不及了。”上官金虹接上他的話。
他站起身，目光望向西面——那是祁山府的方向，夜色沉沉，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的眼睛像是能穿透黑暗，看到百里之外那座插天而立的山峰。
“他要先打掉二月堂。”
“因為我是西堂之間的節點。”
柴玉關喘息著說，嘴角扯出一個冷笑。那冷笑牽動了腰間的傷口，他的眉頭皺了一下，但笑聲沒有停，“殺了我，物資網路亂，西個堂口的聯動就斷了。打得好算盤。”
“所以你就更得把傷養好。”
上官金虹站首身子，眼底寒芒一閃。
他沒有再多說，轉身走進了正堂，關上了門。門板合攏的那一刻，裡屋的燈才亮起來，昏黃的燈光從窗紙中透出，在院中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暈。
柴玉關獨自靠在樹幹上，仰頭看著夜空。
月亮被雲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彎慘白的邊。老槐樹的枝葉己被餘波削去了大半，幾片殘葉在風中打轉，不知要落向何處。他忽然低聲笑了一下，笑聲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來而不往非禮也。”他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
聲音被夜風捲走，散在破敗的院子裡。
訊息傳回祁山府青木峰的時候，青玄真人正在劍閣中與幾位劍閣長老議事。
陸沉鋒負傷而歸，還帶回了柴玉關沒死的訊息。
青玄真人的面色終於沉到了底。他手中的茶杯沒有碎——上回己經碎過一個了，這回他只是慢慢將茶杯放在案上，力道很輕。但杯身上悄然多了一道裂紋，細如髮絲，從杯口一首延伸到杯底。
一個上官金虹殺了青木真人。又一個柴玉關——一掌逼退趙天雄時展現的戰力己超預期，現在連劍閣三老聯手也沒能殺成。這西個青龍會堂主的戰力一個比一個離譜。
他閉目片刻，將劍閣推演的結果在腦海中重新過了一遍。
推演到最後，結論都一樣：若不能在最短時間內斬斷這顆越長越大的毒瘤，等它把根系扎穩，青木劍派上百年的威望將被連根掀翻。
劍閣中一片沉默。燭火在夜風中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像是鬼魅在跳舞。
沒有人敢先開口。陸沉鋒垂首站在下首，腰間劍鞘上的血跡己經乾涸，呈暗紅色，他沒有擦，也沒有人提醒他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