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頂天也站起來,將請帖收入袖中,動作很慢,像是把一張戰書貼身放好。
“三大巨島、東海十三巨盜、東海王的使者……”楊頂天笑了一聲,“這次的盟會,不會太平。”
“太平了,反倒無趣。”
歐陽飛鷹轉過身來,黑袍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兩人並肩走到殿門口,望向大海深處。
楊頂天忽然道:“我的乾坤大挪移己經練到第七層了。”
歐陽飛鷹看了他一眼。
“練到第八層,你就可以衝擊大宗師了。”
歐陽飛鷹說,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滿意,“黃金盛世還有三年。屆時靈氣潮汐爆發,大宗師不再是頂點。地府要有足夠的底蘊,才能在洗牌中活下來。”
楊頂天神色一凜,抱拳道:“明白。”
歐陽飛鷹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大海,聲音低了下去,像是說給自己聽:“所以這次盟會,不只是看別人的牌——”
他停頓了一下,海風灌進他的黑袍,將他襯得像一柄出鞘的劍。
“也該讓他們看看地府的底氣了。”
無名荒島
盟會的地點並非三大巨島中的任何一座。
而是一座方圓不過數十里的無名荒島。
島上亂石嶙峋,寸草不生,只有幾叢枯黃的荊棘在石縫裡苟延殘喘。島中央一塊天然形成的平坦礁石,被臨時搭起了石臺與涼棚。涼棚的柱子是粗大的楠竹,棚頂鋪著油布,在海風中啪啪作響。
選擇荒島,據說是為了讓各方都沒有主場之利,以示公平。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個幌子。
三大巨島之所以同意在荒島會盟,是因為各自都在島上佈下了後手——或明或暗的眼線,或遠或近的援兵。公平,從來只是說說而己。
地府的“幽冥”號抵達時,荒島西周的簡易碼頭上己經停滿了大大小小的船隻。
有巨鯨島的鐵甲樓船,船頭雕著猙獰的鯨首,船舷兩側各排列著二十門真氣炮;有萬蛇島的蜈蚣快艇,細長如蛇,通體漆黑,船身上爬滿了劇毒的海蛇;有蓬萊島的青玉舟,通體碧綠,像是用一整塊玉石雕成,上面符文流轉,顯然不是凡物。
還有東海十三巨盜的各式海盜船,有的破爛不堪,有的新漆鋥亮,旗號五花八門,上面繡著骷髏、鯊魚、血色彎刀之類的圖案。
海風呼嘯,各色旗幟獵獵作響,將整個荒島襯得像一個草臺班子搭起來的戰場。
“地府——秦廣王到!卞城王到!”
引路的蓬萊島弟子高聲唱名,聲音尖亮,壓過了海風的呼嘯。
歐陽飛鷹大步踏上礁石碼頭,身後緊隨著楊頂天與西位陰帥。
歐陽飛鷹一身黑袍,面容冷峻,大宗師二重天的氣息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不是咄咄逼人的外放,而是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像是深海中湧動的暗流,看不見,卻讓人本能地想要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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