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缺面色蒼白,刀意只剩下不足西成,但他握刀的手依然很穩。
他看著東海王,忽然開口道:
“你方才說鑰匙被拆成三份藏入我們身上。但你也知道我們身上沒有這樁東西,否則你早該動手了。所以“三王血”只是開鎖的燃料——鑰匙本身根本不在這裡,對不對?”
東海王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為欣賞:
“泰山王好眼力。鑰匙早就碎了。但那道門的設計者做了第二手準備,若鑰匙失傳,便用活著的“鑰匙”代替——三位九重天巔峰大宗師的沸血同時注入凹槽,能夠顯出一部分鑰匙殘影。殘影印入門中之後,七日內門會自動開啟。”
“你只需要我們的血氣,不需要我們的命。”鐵中棠咬牙道。
“不錯。我取三滴心頭血便足矣,並不會傷及你們根本。”
東海王掌心攤開,一枚血紅色的珠子懸浮其上,“這血珠能吸納你們的精血,而不取性命。三位配合,王某便放你們安然離去,日後地府與東海王府的交往照舊。”
宋缺不再說話。
他拔刀。
刀光亮起的瞬間,鐵中棠的大旗同時展開。絕無神左拳蓄勢,拳面上凝出一層暗金色的罡氣——雖然只有半邊身體能動用不滅金身,但他悍然不退。
三人同時出手。
宋缺的刀意在石門前掀起一道青白色的弧光,刀鋒所過之處空氣被切開一層冰霜。
東海王沒有硬接,身形一晃便從刀鋒邊緣滑過,一指點在宋缺刀勢最薄弱的銜接處——此刻宋缺刀意只剩西成,刀勢中的破綻比巔峰時多了三處不止。
半步天人巔峰的力量灌注指尖,宋缺整條右臂驟然一麻,刀意潰散三成。
鐵中棠的大旗掃來,旗面捲起驚濤般的血光。東海王側身避過旗鋒,左手探入血光之中精準地捏住了旗杆中段——那處正是鐵中棠在方才戰鬥中剛被震裂的暗傷所在。輕輕一擰,鐵中棠虎口迸裂,大旗脫手。
絕無神從側方欺近,左拳裹挾不滅金身之力轟向東海王腰肋。東海王終於沒有完全避開,被拳風掃中肋部,悶哼一聲退了兩步。但他眼底反而亮了起來:“好拳!可惜你只有一隻手了。”
話音未落,東海王雙手齊出,十指間凝出十道銀白色的細絲,瞬間纏上絕無神的左拳。那些銀絲細如蛛絲卻韌不可斷,纏繞之間將絕無神的拳勁生生卸去了七成。
三王聯手合擊,只撐了二十息。
宋缺被震退七步,刀意崩散過半。鐵中棠血旗脫手,虎口鮮血淋漓,方才癒合的舊傷徹底撕裂。絕無神左拳被銀絲纏死,強行掙斷時手背皮肉撕裂,血流如注。
東海王卻依然衣袍整潔,只是肋部袍服多了一道裂口。
“三位,”他平靜道,“若在你們巔峰之時,王某或許還要費一番手腳。但今日你們闖過六重禁制、力戰數十尊守墓傀儡、斃殺一頭九重妖獸,氣血早就消耗到了谷底。這二十息己經比王某預想的更長了。”
他抬起右手,那枚血紅珠子浮在掌心上方緩緩旋轉,珠面映出三王滴落的鮮血,開始發出暗紅色的光。珠子自己飛向石門,嵌入那個圓形凹槽——嚴絲合縫。
“三王的血氣己經留在戰場上,夠了。”東海王低聲道,“百年佈局,今日功成。”
凹槽中的血珠開始吸納空氣中瀰漫的血氣。宋缺虎口的血、鐵中棠手掌的血、絕無神手背的血、以及三人在此前六重禁制中灑落的每一滴鮮血——那些散落在石階上、晶壁前、地火旁的白銀人俑碎屑間、赤鱗巨蟒屍身旁的斑斑血跡,此刻自行升騰,化作數十道血線匯入血珠。
血珠愈發明亮,石門面上的漆黑開始剝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
符文從中心向西周蔓延,像是某種鎖正在被層層解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