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島的靈氣衝擊波跨越數千裡,在東海上空裂開那道暗紅縫隙的同時,皇陵深處某座沉寂了百年的青銅門面上,篆文驟然亮起。
三枚古篆先後崩解。
篆文剝落的瞬間,一股百年前曾鎮壓過整個天下的氣息從門縫中洩漏出來。
那股氣息沉厚如淵,凝而不散,像一柄被按在鞘中百年的刀終於被推開了三寸。
方圓百里之內,所有修士同時感覺到雙膝發軟——大宗師以下,盡數跪伏於地。
皇陵外圍的守陵軍士最先倒下。三百名駐守甲士中有二百九十餘人瞬間跪倒在石階上,面如金紙,渾身發抖,彷彿肩上壓著一座山。
剩下十幾人勉強撐住膝蓋不跪,額角的青筋暴突如蚯蚓,齒間咬出了血沫。
百里之外的平陽郡城中,數千名散修武者同時駐足,不少人噗通跌坐在地,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天靈蓋。空氣驟然凝重了數倍,呼吸之間胸腔發悶。
與此同時,蓬萊島上空那道暗紅裂隙與皇陵洩漏的氣息之間,某種古老的聯絡被悄然喚醒。
兩處封印遙相呼應,像兩面被同時敲響的銅鐘,共振的波紋在虛空中交織成肉眼不可見的脈絡。
東南方那片血色天空忽然向內收縮了一下,然後再次脹開。
裂隙比之前寬了整整一倍。
皇城,御書房。
秦牧之擱下硃筆的瞬間,整座御書房的地面輕輕一震。
他面前案上那方端硯中的墨汁無風起浪,一圈圈漣漪向外盪開。
他閉目三息。
再睜眼時,這位一百餘歲的皇帝面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下頜的肌肉微微收緊,像是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聽到了斷響的前兆。
“傳 趙承影。”
錦衣衛指揮使 趙承影在十息之內便跪在了御案前。
大宗師九重天的修為讓他勉強抵擋住了方才那股威壓,但鬢角的新汗瞞不過秦牧之的眼睛。
“皇陵外的守軍,跪了多少?”
“九成。” 趙承影的聲音壓得極低,“陛下,呂魔神……”
“知道了。”
秦牧之打斷他,“你親自去一趟皇陵外圍,不必靠近青銅門。只需看清皇陵三里之內有多少人跪著、多少人站著、多少人己經退走了。”
趙承影叩首:“臣遵旨。”
他起身退了三步,又被秦牧之叫住。
“錦衣衛所有密探,即日起收縮至京畿三十里內。南部和東海的情報暫緩接收。”
趙承影瞳孔微縮,但還是低頭道了聲“是”,躬身退出了御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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