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斑聽完,沉默了片刻。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冬夜寒氣裹著梅香湧入。他望著東南方天際那片尚未完全消散的暗紅,目光深遠。
“上古天人之墓……石門上刻著的那個字,轉輪王可曾描摹下來?”
東方唯我從案上取出一張紙,紙上摹著石之軒離開東海前寄來的那個古字的輪廓。筆畫三橫兩豎,樸拙蒼古。
龐斑接過紙張,垂目看了幾息,然後將紙輕輕放回案上。
“這字是“啟”。”
“啟?”
“啟門之啟,啟封之啟。
”龐斑的語氣平淡,“上古文字中,此字只用於一種場合——封印的外側標記。凡刻有此字之處,門後鎮壓的皆是……萬不得己之物。”
他頓了頓。
“公子讓轉輪王去皇陵,讓青龍會核心前往京畿,是對的。兩處封印同時鬆動絕非巧合,這天下必有大事要發生。東海這邊,便由我來坐鎮。”
東方唯我點頭,從腰間解下一枚墨玉令牌。
令牌正面刻著一個“地”字,背面是五方鬼帝的方點陣圖——這是他為地府最高層設下的身份憑證,此前只鑄了五枚,對應五方鬼帝。泰山王宋缺、楚江王鐵中棠、五官王絕無神、轉輪王石之軒之外,最後一枚正是留給東方鬼帝。
“龐先生暫屬地府五方鬼帝之首,東方鬼帝。東海萬蛇島上的三王皆聽先生號令。七日後蓬萊島重新浮起,東海王必至,屆時——”
龐斑接過令牌,指尖拂過那個“地”字。令牌入手微沉,墨色玉質中隱隱有暗紋流轉,觸感溫潤中透著一絲寒意——這是東方唯我親自挑選的東海墨玉,以特殊手法刻入禁制,非本人氣機無法催動。
令牌正面刻著一個“地”字,背面則是五方鬼帝的方點陣圖。
東、西、南、北、中,五個方位皆有預留的嵌槽,只待將來逐一填入名號。
這是東方唯我為地府最高層設下的身份憑證,此前從未有人獲授。
十殿閻羅各有閻羅令,十方鬼判另有鬼判牌,而五方鬼帝——東方鬼帝、西方鬼帝、南方鬼帝、北方鬼帝、中央鬼帝——五枚令牌始終空懸。
首到此刻。
“龐先生暫屬地府五方鬼帝之首,東方鬼帝。東海萬蛇島上的三王皆聽先生號令。七日後蓬萊島重新浮起,東海王必至,屆時——”
龐斑將那枚令牌在掌中翻轉了一圈,忽然笑了笑。那個笑容極淡,卻讓東方唯我莫名地生出一種“穩了”的感覺。
“屆時,王某會替公子看看那道門後面,壓著什麼。”
他沒有多言,將令牌收入懷中,紫色長袍一卷便己到了門口。推門之前他回頭道:“公子去皇陵嗎?”
東方唯我沉吟片刻:“我不去。皇陵那邊有轉輪王和青龍會便夠了。我另有去處——”
他望向窗外南方的天際。
“白蓮教在南方連下十郡,紅衣法王自稱南王。萬佛寺養了他們一百年,如今終於把這顆棋子推上了棋盤。我想去看看,這顆棋子除了試探朝廷之外,還能引出什麼。”
龐斑微微頷首,沒再多問,一步踏出門外便消失在夜色中。
書房重歸安靜。東方唯我坐在案後,系統面板上那串數字——468,000——在黑暗中微微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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