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我懂事了。
我穿著姐姐褪色的舊校服,褲腿總是長出一截,要在腳踝處挽兩圈。
我用著姐姐用剩的半截鉛筆,連橡皮都是切開的。
我以為我們家真的很窮,窮到爸爸每次抽菸都要嘆氣,窮到媽媽買件衣服都要念叨半個月。
直到上週,姐姐在朋友圈發了一組在阿爾卑斯山滑雪的照片。
配文是:【自由的靈魂,永遠在路上。】
我點了個贊,然後在下面評論:【姐,你那邊的兼職好找嗎?】
不到一分鐘,評論被她刪了。
媽媽抱著姐姐剛曬好的衣服路過我門口時,叮囑了一句:
“晚上週家的人來吃飯,你穿得體面點,把那件駝色大衣穿上。”
周晉澤比我大五歲,是本地有名的地產商長子。
這場聯姻,原本是定給姐姐的。
半年前,兩家在飯桌上剛透出點口風,姐姐就在家裡發了很大一通脾氣。
“我不嫁!周晉澤像個木頭一樣,連畫展都看不懂,跟他在一起我會窒息的!”
姐姐摔碎了兩個骨瓷杯。
爸爸在沙發上抽菸,眉頭緊鎖:
“可是周家答應注資咱們家的公司,如果不聯姻,資金鍊斷了怎麼辦?”
“那你們讓雁亭去啊!”姐姐指著角落裡的我,理直氣壯。
“反正她平時也不說話,跟周晉澤剛好湊一對啞巴。”
“再說了,她吃家裡的喝家裡的,也該做點貢獻了吧?”
那一刻,客廳裡安靜得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爸爸看向了我,媽媽也看向了我。
他們的眼神里沒有不忍,只有一種“終於找到了解決方案”的釋然。
“雁亭啊......你向來懂事......”媽媽開口,聲音帶著習慣性的哀求,“家裡真的沒辦法了。”
我低著頭,看著自己腳上那雙邊緣開膠的帆布鞋,那是姐姐大一時穿舊的。
我點了點頭:“好。”
對他們來說,我是一塊磚。
哪裡需要,就往哪裡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