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脆響,也鎖死了我心裡對這個家最後的一絲幻想。
回到自己的房間,我拉出床底下的行李箱。
這個箱子是我大一的時候在二手市場買的,輪子有些卡頓。
我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我沒什麼好收拾的,衣服大多是姐姐不要的。
我把它們全都拿出來,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在床上。
我的書,我的修復工具,我攢下的三萬塊錢。
這就是我二十二年來,在這個家裡擁有的全部。
距離訂婚還有半個月。
我像往常一樣吃飯,睡覺,去給學姐工作室幫忙。
媽媽對我的“乖順”非常滿意,甚至破天荒地在晚飯時給我夾了一塊排骨。
“雁亭啊,這就對了。女人嘛,終歸是要嫁人的,嫁給誰不是嫁?”
“周晉澤雖然悶了點,但周家有錢啊。你嫁過去,以後還能幫襯幫襯你姐。”
嚼著那塊排骨,肉有些柴,卡在牙縫裡。
“媽。”我放下筷子,“姐姐以後打算做什麼?”
“她啊,她是個藝術家,當然是要追求自由的。”
媽媽提起姐姐,眼睛裡都在發光。
“你爸已經在給她聯絡法國的美術學院了,等她玩夠了,就去進修。”
“哦。”我抽出一張紙巾,吐出那塊嚼不爛的排骨,“挺好的。”
第二天,我向學姐遞了辭呈。
學姐看著我嘆氣:
“雁亭,你是個做修復的好苗子,真要回去結婚?”
“不,學姐。”我看著她,“我要去荊州。”
荊州有一位全國頂尖的古籍修復大師,我一直跟他有郵件往來。
一週前,他看了我修補的一本宋版書殘頁,問我願不願意去他的工作室做學徒。
包吃住,每個月只有兩千塊錢的補貼。
以前我不敢去,因為我以為家裡需要我賺錢還債。
現在,我不用還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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