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颱風的餘威仍在，窗外依舊下著大雨。
兒子的低燒反反覆覆，在凌晨兩點的時候，突然轉化為了高熱驚厥。
他渾身劇烈地抽搐，小臉憋得青紫，雙眼向上翻白，連哭聲都發不出來了。
“寶寶！寶寶你別嚇媽媽！”
我徹底慌了，手腳冰涼，瘋了一樣地撥打120，卻被告知因為惡劣天氣，救護車全都在外執行任務，最快也要四十分鐘才能排程過來。
可四十分鐘，對於一個高熱的新生兒來說，無疑是致命的。
我顫抖著手，撥通了徐磊的電話。
這一次，他接了。
聽見孩子驚厥的情況，他顯然也嚇壞了，聲音都在發抖：“老婆你別急！我馬上開車回去，你用毯子包著兒子，我們在一樓碰頭！”
十分鐘後，我用雨衣把抽搐的兒子死死裹在懷裡，拖著那條傷腿，連滾帶爬地衝進下了一樓。
徐磊的車已經發動了，我剛拉開副駕駛的車門，還沒來得及坐進去，徐磊放在儀表盤上的手機，突然又響了起來。
又是董玥。
徐磊下意識地接通了車載藍牙。
“磊子！救命！天花板漏電了！”
董玥在電話裡尖叫，“我剛才去接水，滑倒了，腿好像骨折了完全動不了！水快漫到插座了，插座在冒火花！我要被電死了，救命啊！”
徐磊握著方向盤的手瞬間青筋暴起，猛地踩了一腳剎車。
我死死盯著他，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淚終於決堤而出，近乎卑微地哀求：
“徐磊！醫生說驚厥會傷腦子，甚至沒命的！算我求求你，先送兒子去醫院！這裡離醫院只有十分鐘的車程了！”
電話裡，董玥的哭喊聲更大更慘烈：“磊子！水漫過來了，我好害怕......”
徐磊看了看我懷裡面如死灰還在抽搐的兒子，又看了看手機螢幕。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掙扎了整整兩秒鐘。
隨後，他猛地把方向盤一轉。
“對不起蘊清。”徐磊不敢看我的眼睛，“嫂子那邊會電死人的！兒子驚厥可能只是一時的，你打個120，或者去路邊攔個車吧。我必須去救她！”
說完，他不顧我絕望的哭喊，推開車門，把我趕下了車。
我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看著他消失的背影，眼淚瞬間乾涸。
我沒有再喊他，而是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抱著兒子衝向了街頭，跪在泥水裡，拼命地向過往的車輛招手。
另一邊，徐磊滿腦子都是寡嫂觸電慘死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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