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雨歇，兩相忘》第6章 市兒童醫院(1)

第6章

市兒童醫院，重症監護室門外。

我靜靜地坐在長椅上。

身上那件衣服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沾滿了泥水、雨水，還有兒子抽搐時咬破嘴唇流下的血水。

我的小腿因為劇烈奔跑，傷口徹底崩裂，紗布掉在半路，此刻正往外滲著黃水，但我已經感覺不到痛了。

走廊盡頭的電梯門“叮”地一聲開啟，徐磊像個瘋子一樣衝了出來。

他跌跌撞撞地跑過長長的走廊，因為地面溼滑，甚至重重地摔了一跤，連滾帶爬地撲到了我面前。

“老婆！老婆！”

他撲通一聲，雙膝重重地砸在堅硬的地磚上，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兒子呢？兒子怎麼樣了？！醫生怎麼說？！”

我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沒有歇斯底里的指責，也沒有痛哭流涕的控訴。

我只是覺得噁心，連看他一眼都覺得髒了眼睛。

見我不說話，徐磊徹底崩潰了。

他以為孩子沒救了，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哭，抬起手，左右開弓，瘋狂地往自己臉上扇巴掌。

“啪！啪！啪！”

他的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角溢位鮮血。

“我是個畜生！我不是人！老婆我錯了，我徹底被那個賤人騙了！”

“她根本沒漏電，也沒骨折，她在吃火鍋！她拿我哥的遺言當猴耍我！”

“我瞎了眼，我怎麼能扔下你們母子......老婆你打我吧，你拿刀捅死我都行，求求你跟我說句話啊！”

他跪在地上，試圖伸手去抓我的衣角。

我往後縮了縮，避開了他的手，等他的哭嚎聲漸漸弱了下去，我緩緩拉開身旁的包，從裡面拿出一份摺疊整齊的A4紙，平靜地遞給了他。

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好了名字。

徐磊的哭聲戛然而止，他錯愕地看著地上的協議。

“三次機會，你用完了。”

我終於低頭看了他一眼，“兒子已經搶救過來了。醫生說，因為送來得太晚，缺氧時間過長，以後會不會留下後遺症，還要看後續的觀察。”

“徐磊，你不僅是個瞎子，你更不配當一個父親。”

“簽字吧，明天一早，我們去民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