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咋亮,王桂英家的院子裡傳出一聲慘叫,撕心裂肺。
左鄰右舍聽見動靜,紛紛裹緊棉襖趿著棉烏拉跑出來。
一進院就看見王桂英箕坐在雪地裡,雙腿亂蹬,兩手拍著大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男人張老實鐵青著臉站在一旁,一聲不吭。
「咋啦桂英?」高玉蘭趕緊上前去扶。
「我家的雞啊!不知道被什麼畜牲,全給咬死了啊!我滴個老天爺!這日子沒法過了!」
大夥兒轉頭望向雞棚,一看,都倒吸了口涼氣。
兩隻母雞橫屍當場,一隻被啃得只剩副骨頭架子。
還有隻大公雞縮在角落裡,渾身篩糠似的抖。
手頭寬裕點的人家,大多跟生產隊認購三母一公,一年交夠定額的雞蛋,剩下的能歸自己。
這幾隻雞,就是莊戶人家的活錢匣子,雞蛋能換布票。鹽票。煤油票,是家家戶戶頂要緊的財產。
「哎呀媽呀!」
隔壁劉嬸子一拍大腿,「這啥東西啊?吃飽就得了唄,咋還把別的雞也禍害死了?」
眾人七嘴八舌議論開了,有說獾子的,有說山狸子的,越說越玄乎。
「快讓胡老四來看看吧!讓他辨認辨認,可別回頭把俺家雞也叼了去!」
家裡養了雞的人一聽這話,急了,立刻有人跑去找胡老四。
高玉蘭張了張嘴,本想提讓自家兒子李為民來瞧瞧,但看眾人沒那意思,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沒多會兒,胡老四來了。
他是紅旗大隊公認的老獵手,在這一帶說話有分量。
「讓我瞅瞅,是哪個不長眼的畜牲乾的。」
他一進院子,先皺起了眉。
空氣裡有一股刺鼻的鼬臭味,辣眼睛。
又湊到雞棚前仔細打量了一番,用腳撥了撥地上的痕跡。
「黃皮子乾的。」胡老四拍板了。
眾人一聽有準話,紛紛跟著點頭。
「對,我剛才也是這麼想的。」
「你可拉唧吧倒吧,馬後炮。」
王桂英聽了,又嚎起來:「這天殺的黃皮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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