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聖水大半落在黑衣女人兜帽下的蒼白臉龐上,忽然泛起了淡淡的金光。
那光芒並不刺眼,彷彿陽光被壓縮進了每一滴水珠中,在黑衣女人蒼白的臉頰。眼角和嘴唇上發出細微的滋滋聲,一縷虛幻的黑煙快速升起。
一直無聲行動的黑衣女人終於發出壓抑不住的慘叫。
她猛地後退半步,左手捂住被聖水潑中的側臉,兜帽在動作中滑落,露出被金光照亮的下頜與一縷貼在頸側的黑髮,聖水沾在她兜帽邊緣,滲入黑色布料,卻沒有泛起金光或留下焦痕,彷彿那真的只是普通清水。
同一時間,也有幾滴透明液體濺到了夏洛特的手背和袖口。
她心臟驟然一緊,以為自己也要感受到燒灼般的痛苦,可那幾滴液體只是順著白皙的皮膚慢慢滾落,除了略微冰涼之外,沒有任何異常。
原來不是強酸,也不是單純的毒藥……這是由非凡力量製造的專門驅散邪異力量的液體,並不會對普通人造成傷害?但我真的算是普通人麼……夏洛特在收下這瓶聖水後一直有些擔憂的情況總算沒有發生,讓她略微放寬了心。
與此同時,儲藏間另一側的打鬥也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羅塞爾。格林,還有那個偽裝成乞丐的灰衣襲擊者,都被這邊驟然響起的慘叫和在升騰過程中詭異消失的黑煙所吸引,震驚地望向夏洛特。
但羅塞爾比另外兩人更快反應過來。
他抓住灰衣乞丐分神的瞬間,抄起腳邊一隻裝活字的小木箱砸了過去。木箱在空中翻轉,裡面沉重的金屬活字嘩啦散落,逼得灰衣乞丐不得不向側面避讓,而格林也立即收回目光,配合著揮起染著墨痕的鐵棒,從另一側逼進。
無需語言交流,默契的兩人都明白絕不能讓這個速度驚人的襲擊者擺脫狹窄環境的限制。
灰衣乞丐低吼一聲,短刃連續閃動,試圖從羅塞爾身邊衝出,卻被後者用一摞厚紙和木架之間的空隙硬生生擋了回去。格林則像是終於找到了節奏,始終不和他正面拼速度,只在對方準備貼近羅塞爾時揮棒干擾,讓那根沉重的鐵製攪墨棒成為一道不算穩固卻足夠麻煩的障礙。
夏洛特只來得及看見這一眼,就被面前重新逼近的黑衣女人拉回了注意力。
聖水確實起了效果,她捂著臉的手指縫間不斷冒出煙霧,如同遭到真正的強酸侵蝕,一隻眼睛緊閉,眼角流出暗黃色液體,連呼吸都帶著漏風般的氣流聲。
可她沒有倒下。
相反,她慢慢放下左手,露出半張被火焰舔過一樣出現焦黑與皺縮痕跡的臉,用僅剩的那隻眼睛盯住夏洛特,原本缺乏表情的臉上顯出憤怒的神色。
這聖水的效果和我想像中不太一樣啊,沒能讓對方直接倒下,反而徹底激怒了她……夏洛特腹誹著,不住後退,直到肩膀抵上木架,聽見身後金屬活字在箱子內互相碰撞的聲音。
她此時離門口並不遠,但黑衣女人正好堵在那邊,身後羅塞爾和格林又被灰衣乞丐拖住,勉強用默契的配合與對方僵持,更不可能立刻抽身來救她。
而她手裡剩下的,只有真正的香水瓶了。
黑衣女人似乎看出了她的絕望,腳步再次放輕,身體微微下壓,像是隨時會撲出的影子,一點點拉近著兩人間的距離。
夏洛特喉嚨發緊,伸手摸向身旁木架,試圖尋找任何能用來拖延時間的東西。
突然,儲藏間的門邊出現了一道白色的身影,那是個披著白色斗篷,身材瘦弱的女子,兜帽遮住了她的金髮和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柔和的下頜。
憑藉熟悉的身材與嘴角的溫和笑容,夏洛特立即認出了對方正是在大教堂聆聽她的告解,把聖水交給她的維耶芙。
感受到夏洛特熱切的視線越過自己,黑衣女人動作一頓,猛地回頭看向身後,右手袖中滑出一把細長匕首,被她握在了手中。
但沒等她有進一步動作,維耶芙就迅速接近,抬起纖細的手臂,一拳打在了她的側腹。
後者本就被聖水灼傷,動作出現了明顯遲滯,此刻又倉促回頭,根本來不及閃避,兩者接觸間似乎有金光閃過,下一瞬,黑衣女人彷彿被無形重錘擊中,身體扭曲成近乎垂直的角度,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倒向一側,重重撞在木架上。
隨後,維耶芙以輕柔的嗓音念出一段簡短有力的音節,夏洛特只能勉強辨別那是與自己所知的因蒂斯語。弗薩克語與魯恩語完全不同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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