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來到聖羅克大教堂時,夏洛特原本以為會像之前幾次一樣被帶到上層區域,但領路的年輕神職人員卻在穿過主廳後轉向側廊,推開一扇不注意就會被忽略的低矮木門,來到一處向下盤旋的石階前。
這不會就是傳說中的宗教裁判所吧,我穿越的事情敗露了,要被關進去嚴刑拷打?她半是緊張半是疑惑地跟隨對方沿石階向下,卻發現空間越發開闊,很快到達了一條由油燈。蠟燭和引光板共同照亮的寬闊走廊。
鋪著平整路石的走廊通向不同區域,一間間辦公室由雙開木門。厚重的牆壁和整齊的石柱隔開,不時有身穿金白兩色長袍,胸前佩戴聖徽的人匆匆走過,彼此之間只用眼神問候,無聲且忙碌。
不愧是永恆烈陽教會,連地下室都要亮得像正午,但工作方式又如同真正的地下組織……夏洛特在心裡嘀咕著,環視四周,意識到這片區域很可能在聖羅克大教堂建造之初就同步完成,規模不比上方的主教堂小多少。
她跟著領路人穿過一排掛有金色銘牌的辦公室,經過了鍊金室。儲物間。檔案室,以及一扇寫著「解剖室」的厚重木門。
這裡面不會擺著失控非凡者或者邪教徒的屍體吧……想到朱利安。萊特的屍體被收走後的下場,她忽然覺得教堂地下的明亮也沒法驅散身上的寒意。
終於,她來到了接近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前,剛才路過的幾間辦公室門牌上大多有完整姓名,比如耶倫。伯恩斯。喬爾。沃恩,而這裡卻沒有姓氏,只有「維耶芙」的名字。
是修道院出身不使用家族姓氏,還是她刻意隱藏?夏洛特腦中閃過幾個念頭,但沒有深究,只敲門後走了進去。
這間屬於淨化者隊長的辦公室比想像中簡潔許多,牆上掛著幾幅讚美太陽。歌頌聖者的油畫,書架上擺放著不同年代。不同裝幀的聖典與聖人。天使們的故事,書桌上則堆著幾份已經整理好的報告和一個金色小匣,維耶芙站在桌旁,在夏洛特進門時抬起了頭,露出溫和的笑容。
她今天沒有穿白色修女袍,而是像上次抓捕朱利安的行動時一樣,穿著白襯衣。深色馬甲和便於行動的長褲。衣物剪裁利落,腰線。肩背和腿部曲線都被完整勾勒出來,既像一位訓練有素的女戰士,又保留著之前那種高貴的氣質。
這讓夏洛特沒忍住多看了幾眼。
只能怪這種打扮太少見,絕不是因為維耶芙女士身材比例太好……她在心裡替自己狡辯了一句,裝作無事發生地行禮問候,旋即疑惑問道:
「維耶芙女士,這次為什麼不在上層區域?」
「因為有些東西該讓你看看,」維耶芙沒有在意夏洛特的視線,甚至走近了幾步,讓被桌子遮擋的腿部落入對方眼簾,「你已經參與過『淨化者』的行動,接觸到了教會之外的非凡者和地下交易會,是時候瞭解裁判所真正的運作方式了。」
說完,她來到門邊,示意夏洛特跟上。
兩人重新走入明亮的地下走廊,維耶芙放慢腳步,一邊帶她經過剛才那排房間,一邊介紹道:
「宗教裁判所是永恆烈陽教會下設的唯一暴力機構,負責調查異端。邪教徒,處理可能危害普通人的超凡事件,每座城市的大教堂地下都會建有這樣供我們工作的區域,只是規模不同。」
她的聲音和兩人的腳步一起在走廊裡迴盪,顯得有些恢弘。
「這裡有分析資料,調查案件的文職人員辦公室,也包括封存危險物品和關押異端的密室,至於『淨化者』小隊,則是宗教裁判所中最重要的組成部分。」
夏洛特若有所思地點頭。
這些東西她之前零散聽過,也從維耶芙的小冊子裡瞭解過一些,可真正站在這片地下空間裡,看著那些沉默的工作人員忙碌工作時,她才直觀地意識到裁判所在永恆烈陽教會內部的地位。
地面上的教堂是讚美太陽的聖所,地下區域則是埋葬異端的深淵……她感慨著,忍不住問道:
「教會內部由一些強調嚴厲打擊異端與邪教徒的信徒組成的佈道兄弟會,就是指代宗教裁判所嗎?」
維耶芙搖了搖頭,平靜地回答道:
「那只是其中一部分人的理念,教會內部也有主張傳播信仰。溫和對待中立非凡者,並嘗試吸收民間人員的小兄弟會,也因為提倡苦修而被稱作托缽僧侶會。
「此外,一些修道院內理念與他們接近的女性信徒組成了九姐妹會。」
原來如此,外界的傳言總是偏向誇張。恐怖的說法,如果一個教會只會強硬處事,不可能有機會廣泛傳播信仰,畢竟這個世界正神都有七位……夏洛特小心翼翼地腹誹著,想到維耶芙出身福維爾修道院,明明是「淨化者」,卻總願意耐心解釋,給予機會,顯然不太像傳聞中那些動不動就把人拖進地下審訊室的狂熱分子,很可能屬於九姐妹會,或者至少認同類似理念。
當然,也不排除教會覺得索倫家的後裔值得拉攏,所以特意讓溫和派來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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