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高鐵啟動的那一刻，窗外的城市開始倒退。
我靠在座椅上，緊緊攥著那張紅色的錄取通知書，指尖用力到發白。
手機不停地震動。
媽媽在家族群裡發了好幾條訊息，又單獨私聊我。
我一條都沒有點開。
只是默默把她的對話方塊刪除了，又把家族群退了。
做完這一切，我把手機翻了個面，螢幕朝下放在腿上。
窗外的風景從熟悉的街道變成陌生的田野，又變成連綿的山脈。
天色漸漸暗下來，車廂裡的燈亮了。
我閉上眼睛，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浮現今天的畫面。
那6000塊錢，我洗了整整兩個月的盤子。
每天早上六點起床，手泡在油汙的冷水裡，一盤一盤地刷。
剛開始那幾天，手被洗潔精泡得發白起皺，指縫裂開一道道口子。
沾到水就鑽心地疼。
老闆娘看我可憐，給了我一副橡膠手套。
可戴著手套刷不乾淨，客人投訴了好幾次，我又只能摘掉。
後來口子變成了繭子，繭子又磨破了，露出裡面粉紅的嫩肉。
再後來，手腕開始疼。
疼得晚上睡不著覺，翻個身都能疼醒。
去醫院檢查，說是腱鞘炎。
醫生讓我休息，少碰水。
可我不能休息。
因為我知道，如果我不靠自己賺錢，我就真的沒有未來了。
兩個月，整整六十天。
我咬著牙撐過來了。
可他們倒好，輕飄飄一句“你妹想換個電腦”，就把我的心血全拿走了。
我睜開眼睛，看著車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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