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城寨是“三不管”地界——走私、殺人、搶劫天天有。犯了事、惹了仇家的人,常往這裡躲。
這種逃難者,在寨裡屢見不鮮。
只要不在寨內鬧出大事,守寨的人向來睜隻眼閉隻眼,裝作看不見。
而這批人,正是剛和顏童火拼完的何耀東一夥。
他們雖突圍成功,但烏蠅頭身中數槍,失血嚴重,命懸一線。
何耀東知道寨裡有個醫生可靠,便帶人首奔而來,只為救命。
七拐八繞,幾人終於停在一棟舊民宅前。
何耀東用力敲門,很快,門開了。
開門的是個戴老花鏡的中老年男人,頭髮花白,面容溫和。
他身後站著一位老太太,年紀相仿,神情警惕又擔憂。
“顏醫生,又麻煩您了!”何耀東語速飛快,語氣焦灼。
顏醫生立即側身讓道:“快進來!外面說話不方便。”
聽他這口氣,顯然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眾人趕緊扶著烏蠅頭進門。
他身上三處槍傷,一路流血不止。再不取彈,撐不了多久——這正是他們拼死趕來的原因。
顏醫生點頭應允,何耀東心頭一鬆:烏蠅頭,還有救。
五個人都急得團團轉,誰也沒留意——顏醫生和他老婆的臉色發白,說話聲音也硬邦邦的,像繃緊的弦。
可這時候,何耀東他們滿腦子都是烏蠅頭的傷,就算看見了,也只當是人家嚇壞了,根本想不到還有別的原因。
“大東,快送他進手術室!”顏醫生一開口,就催著動手。
話音剛落,他一把推開牆邊的藥櫃——後面竟藏著一間小房間,簡簡單單擺著張臺、幾樣器械,就是他的“手術室”。
顏醫生沒執照,算不上正經醫生,平時只幫街坊看看感冒發燒、跌打擦傷。真要動刀開膛,他不敢,也治不了。
這間“手術室”本來就不為普通人準備——來的都是見不得光的人:怕進醫院報警,又實在活不下去,才摸黑找上門。
顏醫生不想接這種活,可眼睜睜看著人死在眼前,又實在下不了手拒絕。
何耀東早年偶然認識了他。
這次烏蠅頭中了三槍,血都快流乾了,送去大醫院等於自投羅網——警察一查登記,全隊完蛋。
只能賭一把,來這兒碰運氣。
能不能活命?全看烏蠅頭自己扛不扛得住。
藥櫃一開,何耀東西人立刻抬著烏蠅頭往裡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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