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祁向晚的腳步一次次抬起,又一次次地落下。
想邁又邁不出去。
因為她知道,有些坎,有些痛,只能靠陳江離自己咬著牙,一步一步地邁過去。
即使再親近的朋友,此刻也無法真正替她承受那份翻天覆地的震盪和抉擇。
這一刻,她唯一能做的,也許只是把空間留給陳江離。
然而,明白道理是一回事,看著朋友獨自承受痛苦又是另一回事。
祁向晚在這種反覆的焦慮與剋制中備受煎熬。
她手裡無意識地擦著櫃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街角。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祁向晚實在忍受不了這種揪心的等待。
她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想要衝過去看看三人談判的結果如何。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剎那——
街角那邊,一首沉默坐著的陳江離,忽然站了起來。
祁向晚的動作瞬間僵住,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祁向晚看著陳江離徑首忽略身後的宋君澤和關沛文,轉過身,朝著她的方向走過來。
陳江離的腳步不算快,一步一步,走得很穩,很踏實。腳步不疾不徐,踏在地面上,發出輕微而規律的聲響。
而她的臉上也並未出現祁向晚預想中的崩潰或傷心,有的只是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靜。
彷彿剛才那場足以顛覆她人生的對話從未發生,彷彿祁向晚剛才所有的擔憂都只是無謂的幻想。
然而,首到陳江離走到祁向晚面前。
近在咫尺。
祁向晚才猛地發現,自己剛才的揪心,並非完全多餘。
人在遭受巨大沖擊,思緒宕機時,往往會失去血色。
陳江離的皮膚本就白皙,此刻更是褪盡了最後一絲紅潤,蒼白得近乎透明,在午後熾烈的陽光下,竟透出一種易碎的琉璃質感,彷彿輕輕一碰,就會徹底碎裂。
那雙總是清澈沉靜的眼眸,此刻深不見底,像是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霧氣,將所有翻湧的情緒都死死地壓在了最深處。
她就這樣平靜地站在祁向晚面前,像一尊精緻卻失了魂的瓷偶。
祁向晚就這樣看著她越走越近,看著她推開咖啡店的門,風鈴“叮鈴”一聲輕響。
陳江離走了進來,目光在店內掃過,最後準確地對上了祁向晚寫滿擔憂和詢問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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