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像一層看不見的紗，輕輕罩在兩人之間。
羅從筠抿了抿唇，像是鼓足了最後的勇氣，抬起眼，認真地看向宋江離。
那是一張常年浸在辦公室白熾燈光下的臉，眉骨清俊，膚色偏白，鼻樑上架著一副銀色細框眼鏡，襯得他整個人斯文而剋制。
可此刻，鏡片後的那雙眼睛，卻像是終於卸下了什麼枷鎖。
那目光裡有不捨，有眷戀，還有一絲坦然的告別。
十年。
整整十年，他將所有不該有的情緒都妥帖地收在禮貌的微笑背後。他從不讓它們溢位一分一毫，怕驚擾她，怕給她添一絲負擔。
首到這一刻，他才終於放任自己，將那壓抑了七年的情緒，稍稍釋放出一點點。
但僅僅是那一點點，也濃烈到讓宋江離心頭一震。
那目光像一汪表面平靜的深水，底下卻藏著洶湧的暗流。明明什麼都沒說，可他的眼神卻己經深情地把所有的話都說盡了。
那些他從來不敢開口的心事，此刻就坦坦然然地攤開在她面前。
宋江離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她下意識地想迎上他的目光，卻在觸及的那一瞬間，不由自主地避開了。
她竟然不敢看他。
“無關我自己的私情，能在您手下做事這麼久，是我的榮幸。”
“祝您和貴公司以後越來越好。”
羅從筠停了一拍，對著宋江離微微一笑，一如從前那般溫柔。
彷彿她們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彷彿他只是像往常一樣彙報完工作，準備退出辦公室。
“宋總，再見。”
他和她告別。
說完，便轉身，一步一步走出了辦公室。
沒有多餘的停頓，也沒有回頭。
羅從筠太過於溫柔。
也太過於體面。
沒有辯解，沒有追問，甚至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失態。
體面到宋江離覺得，自己己經不需要再多說什麼了。
再多說一句，倒顯得她格外冷酷無情。
所以她選擇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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