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滿殿譁然。
儘管早有風聲流傳,但當這駭人聽聞的真相被刑部尚書當眾宣佈時,所帶來的衝擊力依舊是毀滅性的。
官員們再也維持不住表面的平靜,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眾人臉上充滿了各式各樣的神色。
這已不僅僅是崔家的家醜,這是對晉氏皇族赤裸裸的背叛和褻瀆,是對整個大昭王朝禮法綱常的踐踏。
三位世家家主的臉色也終於變了。
謝垣猛地睜開半闔的眼,精光四射,王璋撫著鬍鬚的手頓住,指節微微發白,鄭泓則深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崔弘的目光充滿了冰冷的審視。
崔弘渾身劇震,猛地抬起頭,想要辯解什麼,卻被侍衛死死按住肩膀堵住嘴,只能發出不甘的嘶吼。
周正根本不給他機會,轉向跪在後面的那名形容憔悴的婦人,那就是當年的通房,還有幾名崔家舊僕。
“人證物證俱在,當年為公主接生的穩婆以及負責掉包並送走孩子的崔弘心腹長隨,均已招供畫押,還有崔弘與這些涉案人員往來的密信、銀錢賬目,皆已起獲!證據鏈完整,相互印證,無可抵賴!”
周正再次躬身:“陛下,崔琰雖年幼,然其行徑之惡劣,已然天怒人怨,而其身世之詭譎,更是形同謀逆,臣等以為,崔琰所犯,已非尋常律法所能容,當以大逆論處!”
“大逆”二字,重重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御座之上那個始終沉默的年輕帝王。
晉棠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周正所陳述的那些驚心動魄的罪狀,他都不在意似的。
直到周正退回佇列,晉棠才微微動了一下,目光轉向另一位官員。
“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一位面容儒雅卻目光銳利的中年官員,應聲自席間起身出列。
“臣,大理寺卿張文遠,啟奏陛下。”張文遠語調平穩,卻帶著十足的力量,“周大人所言,句句屬實,證據確鑿,臣部複核所有卷宗、人證、物證,確認無誤,崔琰之罪,罄竹難書,其存在本身,便是對皇室尊嚴、對朝廷法度的最大嘲諷與挑戰,臣附議刑部所請,崔琰之罪,當定性為大逆!”
兩位司法體系最高長官的接連定性,徹底將崔琰釘死在了恥辱柱上。
然而,這還未結束。
晉棠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宗正寺卿的身上。
宗正寺掌管皇族事務,對涉及皇室血脈、倫常綱紀的案件,有著特殊的權威。
宗正寺卿那雙看向崔弘和崔琰的眼睛,燃燒著熊熊的怒火。
他顫巍巍自席間站起,走到御前,深深下拜。
“臣宗正寺卿晉懋,叩見陛下。”晉懋聲音充滿了痛心疾首的憤慨,“陛下,老臣忝為宗正,執掌皇族譜牒,維繫天家血脈純正,如今竟出了此等駭人聽聞、人倫盡喪之醜事!臣愧對列祖列宗,愧對陛下啊!”
晉懋老淚縱橫,用袖袍擦了擦眼角,猛地伸手指向跪在地上的崔弘,厲聲喝道:“崔弘!你這狼心狗肺、豬狗不如的東西!先帝待你崔家不薄,將金枝玉葉的和安公主下嫁於你,你不知感恩,反而心生怨懟,行此竊換皇血、欺君罔上之彌天大罪!你還有何面目立於這天地之間?!”
他又指向抖如篩糠的崔琰:“還有你這孽障!身負不明不白之血脈,竟敢竊據侯爵之位,享皇室尊榮十餘載!非但不知收斂,反而變本加厲,行兇傷母,穢亂不堪!你簡直玷汙了這太極殿!”
晉懋氣得渾身發抖,轉向晉棠,深深拜下:“陛下,崔弘之行,形同謀逆,崔琰之存,動搖國本!此二人以及所有參與此齷齪陰謀之從犯,皆罪無可赦!請陛下依律嚴懲,以正朝綱,以肅倫常,以告慰和安公主所受之屈辱,以慰先帝在天之靈!”
三位主審官員,從國家律法、司法複核到皇族宗法,層層遞進,徹底將崔琰一案的性質,拔高到了“構陷公主、竊換皇血、動搖國本、形同謀逆”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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