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我也就說著玩玩的,謝寺正知道輕重的。”胡開山訕訕笑道。
正巧這時,江浸月風風火火跑了進來,臉上笑意遮掩不住。
“好訊息!你們猜蕭家倒臺後,沒被抓捕的官員中誰最慘!”
原本有些蔫的胡開山,一聽見有八卦立馬精神起來,“誰呀,誰呀?難不成還有人比京兆府更慘?”
江浸月一挑眉,卻故弄玄虛不開口,反倒一臉壞笑地看向謝知微,“謝寺正你猜猜。”
謝知微輕嘆一聲,抬眼看向笑得燦爛的江浸月,“這大的被抓,小的奔逃,剩下的自然是最沒用的最倒黴。而眼下太子勢力中最沒用的,自然是靠著背後捅人刀子上位的吏部長衛李明洋了。”
“真是神了,你怎麼知道!”江浸月眼前一亮,驚撥出聲。
謝知微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故作高深地晃了晃。
其實這訊息他也是剛知道,自打前日從宮中回來,【吃瓜語錄】的面板就刷個不停,大理寺本就毗鄰皇城,朝臣與宮人們談論的八卦自是給他貢獻了不少瓜籽。
一旁的胡開山秒變好奇寶寶,“你們倆別當謎語人了,那狗東西怎麼了?也被關起來了?”
江浸月撇著嘴搖了搖頭,“他那種品級也接觸不到什麼利害關係,太子本就是拿他當噁心人的穢物,哪能真讓這種反骨仔辦事。”
她抬手指了指後門的方向,“吏部的人說他行為不檢屢犯偷盜,將他罷黜,還打了一頓,如今像死狗一般丟在咱們大理寺的後巷呢。”
嶽懷舟聞言蹙眉道:“我看他也不像那種人啊,怎生突然幹起了這事?”
胡開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嗤笑一聲,“懷舟,這你就不懂了,如今咱們謝寺正風頭正盛,這得罪過他的人吏部自然要撇個乾淨,順帶再拿來給他解解氣。”
謝知微心中五味雜陳,自己初入縣衙時,確實曾蒙李明洋照料,他因嫉妒瘋魔設計陷害,說不恨那也太過聖母了,可如今聽他如同喪家之犬一般,卻又生出一陣惋惜。
他並不是心疼李明洋,而是心疼最初那個熱忱的少年,人心慾望真是可怕,它在深淵裡招了招手,便有人將那包了糖衣的毒藥吞下。
謝知微嘆了口氣,站起身說道:“他畢竟曾經幫助過我,我去看看他,你們不必跟來。”
如今已是寒冬料峭,儘管大理寺前院門庭若市,後門卻是一片寂靜。
謝知微遠遠便看見了渾身血汙的李明洋癱軟在地,幽深的小巷中他的腳步聲格外響亮。
李明洋的眼睛腫脹地僅剩一條縫,模糊的視線中還是將謝知微認出,他嗤笑一聲,嘴裡含糊不清。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謝知微居高臨下地看向他,卻不說話。
良久之後,他輕輕搖了搖頭,“不,沒有人會看苦難者的笑話。”
一句話將李明洋想好的回擊措辭堵在嘴裡,他忽的想起了自己在天牢裡,奚落謝知微和張誠的話,一聲低笑夾雜著哽咽自他口中逸出。
“張頭一定會怪我吧,說不定他正在黃泉路上等著我,要將我剝皮拆骨...”
“不,他不會。”謝知微輕聲打斷,“他沒有死,他的好心救了他。”
李明洋聞言,苦澀的臉上有一絲釋然,“那便好,謝謝你告訴我,省得我抱著愧疚死去。”
他頹然地閉上眼,似乎是放棄掙扎般聽著自己的血液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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