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春杏一聽就急了,支起身子道:“你要進山?!”
“你瘋了!”
“那山裡頭野獸多得很,天氣也一會一變,不說你能不能撞上野獸,就是山裡那個大雪窩子,也夠要你命的!”
“村裡多少老獵戶都折在裡頭,你還上趕著往裡鑽!”
厲崢安撫著娘,說:“雪窩子在深山裡,我也不往那去,就在山腰上。”
“別的不說,就現在剛進秋天,野雞啥的正是肥嫩的時候,打兩隻回來,給你補補身子也好。”
趙春杏還是不放心:“咱長尾溝以前打獵的不少,挨著長興嶺日子都過得不差。”
“但現在隊上不讓私自打獵,就算有野貨,也得給隊裡交,咱們家也留不下什麼。”
“以前也不是沒打過,不也都被鄭紅山搶走了,連根雞毛都沒剩下。”
“你何必去吃那個苦頭!”
厲崢道:“可鄭紅山不給咱家分地,沒地方種糧食,隊裡那些工分咱們也撈不著,不想個辦法,難道就等著餓死嗎?”
他耐心的勸著:“我心裡有數,有你在家等著,我不會去深山裡頭冒險的。”
“就打一些野雞野鴨子,咱們拿回來偷偷吃,不讓鄭紅山知道。”
“只要能吃飽,就不算白進山一回。”
趙春杏又說了幾句,看他不聽勸,氣的一翻身面朝裡,罵道:“你就倔吧,拔腚眼子似的倔,跟你那死爹一樣一樣的。”
厲崢笑了一聲,給娘掖好被角,就掀簾子出去了。
一齣東屋,胡鳳嬌站在門邊,抱著膀子看他:“你要進山?”
厲崢點點頭。
胡鳳嬌張張嘴,把要說的話嚥了回去,眸色深重的說:“去吧,總得想個活路。”
厲崢向來知道,他這個鳳姨是全家最堅韌的,骨子裡也有一股野性,要不是時代不好,到處都吃不飽肚子,鳳姨絕不會待在這個茅草屋裡空過一生。
他嬉笑著說:“等我打兩隻野雞回來,給你留雞大腿,吃飽了好有勁罵人。”
胡鳳嬌剛才的擔憂散了一半,鳳眼犀利的剜著他:“小癟犢子沒一點正形。”
“趕緊滾蛋,仔細別讓狼掏了你腿肚子。”
話音剛落,東屋裡就傳來趙春杏的咆哮:“騷狐狸你混吣什麼呢!”
“你才讓狼掏了呢!”
胡鳳嬌撇嘴,靠著門框,身段風流,揚聲道:“我說大姐姐,這兒子回來了,你也吃飽了,又能叫喚了!”
“有這功夫,倒是多養養的好,哪天能下地了再說話,省得還得二姐見天伺候你!”
這話說完,白素秋趕緊拉著胡鳳嬌,讓她少說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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