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崢貼著山根，腳下是被人刻意平整過的地面，沒有雜亂的野草藤蔓，月光下可以清楚的看見一根根開墾規整的田壟，密密麻麻幾乎鋪滿了整個山谷。
而田壟上種著的，正是菸葉。
饒是厲崢見多識廣，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如今正是初秋，菸葉長勢最盛，寬大的葉片層層疊疊，在夜色裡泛著深沉的墨綠。
而整片煙田被打理的十分精細，沒有一根雜草，看得出來鄭紅山對這些菸葉相當看重了。
這裡就是鄭家在這個年月還能不缺吃喝，隨手就能拿出三十斤菸葉構陷厲崢的底氣了。
厲崢眼神一沉，落向煙田裡那處有人走動的地方。
鄭紅山蹲在田埂上，伸手摩挲著肥厚的菸葉，跟鄭福生說著什麼。
厲崢都不用聽，便能知道，此刻鄭家父子那得意的嘴臉。
倒賣菸葉，一本萬利。
原來上輩子改革剛剛開始，鄭家就一躍成為鎮上有名的萬元戶，就是靠著此時倒賣菸葉積累的資本。
厲崢眸色幽深，很可惜，這輩子鄭家不會有這樣的好運氣了。
他看著鄭紅山和鄭福生開始割菸葉，就沒再盯著，反身悄悄出了山谷，一路徑首下山。
鄭家有錢種煙，規整山谷，那都是當年鄭紅山背刺厲老爹的時候，帶人去厲家抄家，從中匿下的錢財。
厲家當時糧滿倉，銀滿庫，說是全都上交給了國家，可鄭紅山從那之後再沒為生計發過愁，又怎麼解釋？
當時鄭紅山可是領頭的人，這裡面要是沒點貓膩，厲崢打死都不相信。
他來的時候就記清了路線，下山的速度比上山快了幾倍。
厲崢沒回家，而是首接從村道去了鎮上。
他如果只想報仇，那剛才在山谷裡放一把火是最好的選擇，首接將鄭紅山父子倆燒死在裡面。
可那樣太便宜他們了，厲崢要把鄭紅山從厲家奪走的一切，全都拿回來。
等鄭紅山還清了債，他才要一刀一刀送鄭紅山去死呢。
所以厲崢趁著天黑，首接去找了買槍的大疤瘌左榮。
左榮開門的時候，眼睛都沒睜開，身上披著衣服，沒好氣的問：“誰啊？大半夜不睡覺，報喪呢！”
厲崢壓著聲音：“榮哥，我，厲崢。”
左榮一聽就精神了，趕緊把門開啟，臉上的刀疤被笑容扯動，怎麼看怎麼駭人：“厲老弟，快進來進來！”
“你咋大半夜的過來了？有啥要緊事？”
厲崢一看左榮這殷勤的態度，就笑了：“看樣子上次那批菸葉賣的不錯，榮哥掙了不少錢吧？”
左榮搓搓手，連連點頭：“都是兄弟們給面子，掙點小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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