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雖然極為離譜,卻真的是謝知那個性子能幹出來的。
“師伯走的時候其實是安排好了的,”華無意見遊雲中有些無語的樣子,想著謝知從前對自己不錯,於是替謝知找補,“也正是他的安排,師兄這個宗主位置雖然有些顛簸,但也算安穩坐下來了。”
“他是不是還說,雛鳥若是一直待在巢裡,不見識真正的風雨,永遠無法長成雄鷹?”
遊雲中看對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要是我猜的不錯,他可能還會說,都這個修為了,這掌門的位置還坐不穩,不如換個人來坐?”
“……相差無幾。”
他忍不住問遊雲中:“師尊您那時已經飛昇,如何知道的?”
“呵。”遊雲中面無表情的輕嘲一聲。
“這傢伙當時就是這麼把我騙去歸墟境。”
歸墟境,一個比鍛劍淵危險千百倍的秘境,危機四伏,大妖盤踞,還有不少隱秘的墟境死地,若是沒有防備,一旦陷入墟境就是死無葬身之地。
但前赴後繼前往歸墟境的人依舊很多,原因很簡單,死的人多了,留下的機緣也就多了。
“我當時剛剛突破合體期,被你師伯一通忽悠,熱血上頭就隻身去了歸墟境。”
“不過回來後,他也被你師祖收拾了一頓,我倆就算扯平了。”
華無意聞言沒忍住彎了下嘴角,師尊在他心中一直都是那個不可超越的神明一般的存在,驚才絕豔到令整個中州的天才都黯然失色的明珠,他甚至一度以為他從來都是這樣氣定神閒,彷彿這世間沒有任何事情能讓他為之動容,永遠如天邊明月、山間浮雲,可望而不可即。
但師尊這番話卻像是在告訴他,他也是人,也有脆弱的時候,也有人的七情六慾。
“不過他說的也有幾分道理,沒有經歷過生死攸關的瞬間,天才只能是天才。”
他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面對著華無意。
“沒想到這些冠冕堂皇的話,說起來這麼順口,難怪謝知老喜歡在我面前端著師兄的架子。”他輕笑道。
“如果有可能,我不希望你聽進去,也不想你照著做。”
華無意有些錯愕的低下頭,因為身高的緣故,他要稍稍低頭,才能同遊雲中對上視線,這倒是同從前剛好反了過來。
“如果有可能,我想要護著你,讓你能夠安安穩穩的修行,不用被外界這些事情所幹擾,不用去理會什麼勞什子的生死瞬間。”
他沒提起在歸墟境裡差點身死道消的事情,因為他知道,在沒有他庇護的這些年裡,華無意早就嘗過這其中的滋味。
“不過說這些都已經晚了,你已經自己長成了能獨當一面的修士,現在修為也……”他頓了一下,聲音中有些無奈,“比為師高了那麼些許。”
“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夠像小時候那樣,多依賴我一些,不要什麼事情都自己扛著。”
他抬起右手,黑白線串著的玉珠叮鈴作響,在寒風裡,他輕輕揉了揉華無意的發頂,玉珠垂落在他的耳邊,就好像遊雲中的手指若即若離的觸碰著他的耳朵,碰到哪裡,哪裡便泛起一陣漣漪。
安陽回來的時候,就是看到這麼一副場景,白衣真人低著頭,耳朵紅的好像要滴出血來,眼角微紅,手指死死的扣著劍柄,好像下一秒就要落下淚來。
自己看了這些,不會直接被滅口吧……
他忽然感覺自己回來的時機可能有些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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