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華無意清醒的時候，這些話打死都不會從他口中說出來，就是不知等他酒醒了，回憶起來會不會羞憤至死。
遊雲中想到這裡，不由得翹了下唇角。
想來蕭語竹應當有分寸，不至於給蘇承安捉弄的太過。
遊雲中十分坦然推翻了自己前面說過的話。
“還有呢？”
他斜倚著床頭，悠悠的追問道。
還有什麼？這句給華無意問的懵了一下，雖然醉的不輕，但心底隱隱約約有個聲音提醒著他，今晚可能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只是那意識實在太微弱了，在頭腦裡一閃而過，來不及抓住。
“沒有……”他下意識的挽回。
“還有什麼委屈，無意不妨一次說出來。”他在華無意的掌根處捏了捏，笑意輕淺，“為師記一下，免得你下回不高興了也不跟我講。”
“還有……”一句話滑到了嗓子眼，華無意張了張嘴，那點隱約的意識在最後關頭攔了他一把，總覺得這話說出去之後，明天那個沒臉見人的就不一定是誰了。
遊雲中攬過他的身體，讓他的頭靠在自己肩上，低頭親了親華無意的額頭，輕哼了一聲，示意自己在聽。
對方的語氣太過溫柔，以至於華無意決定放棄追逐那點清醒的意識，轉頭跟著這聲音一起沉淪下去。
“師尊……不能更喜歡弟子從前的樣子……”雖然醉了但畢竟還是要臉，所以聲音越來越小。
“嗯？”遊雲中一怔，眉宇間疑惑不似作假。
“就是……不能更喜歡那個半妖的外形。”本就酒氣醺然的臉頰更加緋紅，華無意說完這話，就將頭埋進遊雲中的胸前，死活不肯再抬起頭來。
嘴角微微抽動，遊雲中今夜算是見識到了，某人平日看著乖巧聽話，私底下吃醋的水準卻著實令人歎為觀止，連自己的醋都吃，怕是少有人能有這種本事。
薄唇張了張，忽然壞心驟起，遊雲中拍了拍華無意的後背，聲音中帶著一絲戲謔：“如果為師說，不呢？”
祝明在鏡花水月中已經解了對華無意的封印，按理說那半妖血脈沒了壓制，應當可以變化自如，但華無意卻堅持要維持著要與那些妖族特徵劃清界限，他一直以為是對方不願面對幼時的經歷，也沒想過逼他，如今看來，好像並非如此。
“仔細想想，無意半妖的模樣確實別有一番風味，畢竟你我二人第一次便是在那種形態下，你這麼一提，為師似乎還真不好隨便應了你啊……”
他有心逗弄華無意，卻見對方咬著嘴唇別過頭去，眼底一片複雜，心頭不由得一軟，不免有些後悔玩笑開的過頭了，便伸手去撫他的臉龐，剛想要開口解釋，忽然眼眸一凝。
一雙純白柔軟的狐耳自頭頂冒了出來，絨毛是沒有一絲雜色的光亮細軟，薄被下鼓出綿軟的弧度，有些不安的掃過遊雲中的大腿。
遊雲中呼吸一滯，眼神晦暗不明，指節微微屈起，由側臉滑至唇上，手下的動作不覺愈發加重。
華無意支著身子，眼神躲閃不敢看他，支支吾吾的囁嚅：“師尊喜歡的話，弟子……弟子又有什麼辦法……”
遊雲中深吸了口氣，他向來不以君子自居，並且身為青霄山魂，似乎也不需要以人的標準來要求自己。
遊雲中颳了下那耳根，那耳尖猛地一顫，他的目光毫不避諱的落在華無意臉上，注視著那層酡紅蔓延至眼角，暈開一片豔麗的桃花色，聲音喑啞卻無比輕柔，與手下動作形成鮮明的對比。
“為師錯了，為師自罰。”
青羅帳下，紅鸞春生，燭火搖動。皓月知繾綣，羞藏半清光。
至於究竟是罰誰，便只有天與山才可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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