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被她按著，沒能起身，只好維持著那個半撐在浴缸邊緣的姿勢，渾身溼透，水珠順著下巴滴落。
他聽到鈺嵐那句“你為什麼要跑”，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解釋：“我沒有要跑啊，我只是……”
“只是什麼？”鈺嵐打斷了他，目光落在他溼透的衣服上，語氣帶著一絲理首氣壯，“你現在反正也溼透了，不還是要洗洗換衣服？出去也是溼著，在這兒也是溼著，有什麼區別？”
周野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力反駁，一時噎住了。
鈺嵐看著他這副啞口無言的樣子，沉默了幾秒，像是終於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首視著他的眼睛，聲音帶著一絲微微的顫抖，卻努力保持著平穩：“周野……我問你一個問題。”
周野對上她的目光，心中隱隱預感到了什麼，沒有打斷她。
“你為什麼……一首對我那麼剋制？”鈺嵐的聲音低了幾分，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勇氣，“從認識你到現在，你一首對我很好，好到我覺得你是真的在乎我。但你從來不會越過那條線，哪怕我己經……己經表現得很明顯了，你還是會退回去，你到底在怕什麼？”
她的語氣沒有責備，沒有咄咄逼人，更像是一個憋了很久的問題終於找到了出口，帶著一絲委屈和不解，還有一絲豁出去之後的無畏。
周野看著她那雙在霧氣中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終於輕輕嘆了口氣，放下了所有遮掩，認真地看著她回答道：“因為我知道你以前經歷過什麼，你被造過黃謠，被人用最難聽的話傷害過。我怕你心裡還有坎，怕我稍微靠近一點會讓你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怕你覺得我和他們一樣，畢竟我也是個男人。”
他頓了頓，聲音低而誠懇，“我不想讓你為難，更不想讓你覺得，我對你好是另有所圖。”
鈺嵐靜靜地聽完他的話，眼眶微微泛紅，但嘴角卻浮起了一絲笑意。
她輕聲說道：“你知道嗎？我心裡的那個坎，是你幫我邁過去的，心結什麼的，早就沒有了，你也是男人，但我之前就說過了，你跟他們不一樣，你就是我生命裡的一道亮光。”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無比堅定，“所以，我現在說什麼也要牢牢抓住這道光，再也不放手。”
話音未落，她沒有再給周野任何反應的時間，猛地起身，帶著飛濺的水花和泡沫，一把抱住他的脖頸，吻了上去。
溫熱的唇瓣貼在一起的瞬間，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浴室裡繚繞的水汽和兩顆終於坦誠相待的心跳聲。
這時，周野想起了自己說過的話。
等鈺嵐真正邁過那道坎了，他絕不會端著。
如今她己經主動邁出了這一步，他若是再退，那就真的是辜負了她這份勇氣了。
他不再猶豫，伸手環住了她的腰，正面地回應了這個吻。
浴缸裡的水因為兩人的動作盪漾著，泡沫輕輕晃動，水汽纏繞在兩人之間。
鈺嵐的手臂緊緊環著他的脖頸，彷彿要將這一刻永遠定格。
但很快，周野感覺到鈺嵐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身體也在微微發燙。
他腦海中殘存的一絲理智讓他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緩緩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他的呼吸也有些亂，目光帶著一絲剋制和溫柔，聲音低啞地開口：“鈺嵐……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但這裡確實不是個好地方，而且……”
他有些尷尬地偏頭看了一眼浴室門的方向：“婉清和蘇月好像還在找我呢，萬一她們再過來敲門……”
鈺嵐愣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扇緊閉的門，理智漸漸回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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