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浩端著望遠鏡,嘴裡唸唸有詞,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了一句壓著嗓子的罵。
冰原盡頭那幾個黑點己經走近到能看清輪廓的距離,一共五個人,全男,沒有一個看起來像是出來找物資的。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裹著一件髒得反光的舊棉襖,領口敞著,露出底下被凍得通紅的粗壯脖子。
他右肩上扛著一把鐵矛,矛尖上還沾著暗褐色的東西,在雪地的反光下格外扎眼。
跟在他後面的西個人裝備更雜——一個拎著生鏽的砍刀,刀刃上豁了幾個口子;一個揹著弓箭,弓弦是用不知什麼動物的筋絞的;另外兩個空著手,但袖口裡隱約露出匕首的握柄。
所有人的衣服都不合身,東一件西一件像是從不同的人身上扒下來的。
他們走得吊兒郎當,完全沒有鈺嵐和蘇冉那種小心翼翼踩冰層的謹慎,像是篤定了這片冰原上沒什麼能威脅到他們。
扛矛的那個男人一邊走一邊打了個響亮的哈欠,隔著一片冰面都能看到他嘴裡呵出的白氣裡夾著罵罵咧咧的口型。
他身後的幾個人也跟著鬨笑起來,有人踢了一腳凍在冰裡的浮木,有人在互相推搡,完全不像是面對未知環境該有的警惕。
楊浩放下望遠鏡,眉頭擰成一團:“這些人看著就不是什麼好鳥。流裡流氣的,一看就是慣犯。”
周野端著單筒望遠鏡也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八成是哪個團伙的,也想著趁降溫撿漏。”他放下望遠鏡,轉身看向身後幾個女孩,“你們好好待在屋裡別出來,我處理完就回來。”
林婉兒看了一眼遠處冰面上那幾個越來越近的黑點,有些擔憂,但還是點了點頭:“嗯,你自己小心點,來者不善的話,別留手。”
“那是自然。”周野搓了搓手哈了口熱氣,從揹包裡取出M416步槍,開始裝填彈匣,把消音器擰上槍口,“咱不主動惹事,但也不怕事。他們願意走就算了,要是不長眼想搞事情,我也不慣著。”
他把槍托抵上肩膀試了試手感,朝楊浩點了點頭。
楊浩比了個OK的手勢,將系統揹包裡的複合弓和箭矢全部取出來背到背上,弓弦輕輕一撥,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放心去吧,家裡我守著。誰敢靠近,我就給他射成篩子。”
周野沒有首接提著步槍過去。
他把M416收進系統揹包,空著雙手,踏著冰層朝那五個人的方向走去。
在確認要不要幹掉對方之前,沒有必要讓對方知道太多。
軍大衣的下襬在冷風裡獵獵作響,防滑靴踩在冰面上發出細密的咔嚓聲,和那幫人吊兒郎當的腳步聲撞在一起。
扛矛的男人最先注意到他。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這個獨自走過來的年輕人——空著手,沒帶武器,軍大衣倒是挺厚實。
他的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排被煙燻黃的牙:“喲,這破地方還真有活人。”
周野在距離他們幾步的位置停下來,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語氣隨意得像在問路:“幾位,這片冰原是我船停的地方。你們從哪來的?”
扛矛的男人和身後幾個同伴交換了一個眼神,嗤笑一聲,把鐵矛往冰面上一頓:“你管我們從哪來的。你這船不小,船上還有別人吧?我們哥幾個凍了一宿,借你這地方暖和暖和,順便看看有什麼吃的。”
他的目光越過周野的肩膀,落在遠處那艘大船上,眼睛眯了起來,“最好是有女人。前兩天讓兩個娘們跑了,正愁沒地方補呢。”
周野眉毛一挑,沒有接話,反問道:“你們不是萬學義的人?”








